捡到一个笨叉子
传进来,模糊不清。 陈奶奶听着那些声音,目光落在芽伢身上。 这孩子吃得很专注,眼睛盯着手里的饼,每咬一口都要细细地嚼。 嘴角又沾上了饼屑,他浑然不觉。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柔软的轮廓,照出他垂落的眼睫。 陈奶奶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胸口发紧。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也是这样的傍晚,也是这样的油灯光。 她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的婴孩瘦得像只幼猫,哭声弱得几乎听不见。 慈幼局的老管事把那孩子递给她,说是在镇外林子里捡到的,裹着件破袄子,冻得浑身发紫。 “怕是活不成了。”老管事说。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整整一夜,她抱着他,听着他微弱的呼吸,生怕那呼吸什么时候就断了。 天快亮时,那孩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眼尾垂落,深褐色的瞳仁湿漉漉的,懵懂地望着她。 她给他取名芽伢。 芽,是嫩芽,是新生。伢,是小孩子。 希望他能像嫩芽一样,慢慢长大。 这些年,芽伢确实长大了,但长得慢。 别的孩子会跑会跳会说话时,他还只会爬。 别的孩子认字学数时,他还只会咿咿呀呀。 别的孩子懂得看人脸色、懂得争抢时,他还只会傻乎乎地笑。 陈奶奶从不觉得他傻。 她只是觉得,这孩子来得慢,什么都慢。慢一点没关系,慢一点安全。 可是明天… 陈奶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鉴体大典。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次鉴体大典。见过孩子测出灵根,欢天喜地地被仙师带走。 见过孩子测出“那种东西”,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被排斥,被疏远。 她怕。 怕芽伢测出灵根,被带走,从此再难相见。更怕芽伢测出“那种东西”,从此一生都要活在别人的目光里。 屋里的寂静被咀嚼声填满。 芽伢吃完了一个饼,很饱了,抬起头,嘴角还沾着屑。他看着陈奶奶,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亮。 陈奶奶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芽伢,”她又开口,声音更轻了,“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奶奶在这儿。永远在这儿。” 芽伢眨了眨眼,没说话。但他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来,轻轻抓住了陈奶奶的袖口。 窗外,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天色从青灰转为深蓝,最后变成墨黑。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院子里的喧闹声渐渐低下去。孩子们陆续回屋,准备睡觉。脚步声,关门声,低语声,在夜色里零零落落地响起。 陈奶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她朝外望了望,院子里空荡荡的,井台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她看了好一会,才关上窗。 转身时,芽伢还坐在矮凳上,眼睛盯着油灯的火苗看。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安静的侧影。 陈奶奶走过去,吹灭了油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回去睡吧。”陈奶奶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领看中文;http://www.whxianghe.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