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诏狱。
带走。”陆渊挥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半个时辰后,裴战被“请”进了皇城司诏狱。 阴森的地牢里,火光跳跃,映照着墙壁上暗沉的血迹。裴战一身常服,负手立于审讯室中央,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漠,与周围刑具林立的可怖环境格格不入。 陆渊坐在主位,将一卷供词扔在裴战面前的木桌上,纸张哗啦作响。 “裴将军,你的亲兵已经招了。北地雪山,千年参精,化形为人,被你私藏府中。陛下此前垂询,你矢口否认,欺君罔上,该当何罪?”陆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锥。 裴战扫了一眼供词,淡淡道:“陆指挥使办案神速。不过,单凭一个犯了事、急于脱罪的亲兵攀咬,就要定本将军的罪?证据呢?那所谓的‘参精’何在?” 陆渊冷笑:“将军何必明知故问?那辆从你府中驶出的马车里,不是么?只可惜,里面的人……似乎不太对劲。”他盯着裴战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慌乱。 裴战神色未变:“府中仆役染疾,送出城就医而已。陆指挥使若怀疑,大可验看。至于攀咬之词,本将军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陛下若信此等无稽之谈,裴某无话可说。” “好一个无愧于心!”陆渊猛地一拍桌子,“裴战,你手握重兵,私藏灵物,意欲何为?陛下念你战功,多次给你机会,你非但不知悔改,还意图欺瞒!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 “谋逆?”裴战终于抬眸,目光如冷电般射向陆渊,“陆渊,构陷边将,动摇国本,这罪名,你担得起么?”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审讯室内气氛凝滞如铁。 最终,陆渊先移开视线,对身旁副手低语几句。副手匆匆离去。 不久,副手返回,呈上一份新的奏报。陆渊看过,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似是恼怒,又似是终于抓住了把柄的释然。他起身、对着皇宫方向拱手: “陛下有旨,裴战欺君罔上,其罪当究。然念其旧功,暂免收监。此案由皇城司全权审理,务必查明‘灵物’真相及裴战有无不臣之心!裴将军,请吧,诏狱天字一号房,已为您收拾妥当了。” 裴战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似是讥讽。他整了整衣袖,未再看陆渊一眼,转身跟着如狼似虎的缇骑,走向诏狱更深、更黑暗的牢房。步履依旧沉稳,脊梁依旧笔直,仿佛不是去往囚牢,而是步入另一片无声的战场。 陆渊看着他消失在阴暗通道里的背影,眼神闪烁。他知道,真正艰难的部分,现在才开始。裴战是块硬骨头,但进了皇城司,再硬的骨头,他也有办法撬开。尤其是,为了陛下想要的那个“真相”。 地牢深处,铁门沉重关闭的声音回荡不绝。 而北城废弃砖窑里,参灵儿紧紧握着那个冰冷的锦囊,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喧嚣,将脸深深埋入臂弯。 雪,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