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诏狱。
几乎成为身体一部分的红绳,就这么脱落了。灵力缓缓回流,干涸的经脉开始复苏。自由来得如此突然,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喜悦,只有更大的恐慌。 “现在,听好。”裴战按住他的肩膀,语速极快,“我会制造混乱。半炷香后,西侧角门的守卫会有一个短暂的空当。你化形,从那里钻出去,立刻往北城跑,那里有片废弃的砖窑,先躲进去,入夜再按图出城。记住,无论听到府里有什么动静,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不准回来!” “那你呢?”参灵儿脱口而出,眼泪终于滚落,“陆渊来了,你怎么办?皇帝会治你的罪……” “那不是你该cao心的事。”裴战打断他,拇指粗粝地擦过他脸上的泪痕,力道有些重,“你只需要跑,跑得越远越好,再也别让人找到。” 参灵儿泣不成声,只是摇头。他恨过裴战,怕过裴战,可当真正要离开这囚笼,离开这个强行闯入他生命、又将他牢牢护在身后的人时,心底涌上的竟是撕裂般的疼痛和不舍。 “快走!”裴战低喝,将他往门口推了一把,眼神锐利如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想被皇城司抓去,剥皮抽筋,炼成丹药吗?” 参灵儿浑身一颤,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深深看了裴战最后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这个人的轮廓刻进灵魂里。然后,他转身,灵力运转,身体瞬间虚化,化作一缕淡金色的微光,贴着墙角,正准备向着裴战指示的方向遁去。 裴战站在原地,看着他用极低的声音说:“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参灵儿身形顿了顿,他想告诉裴战,但他不能现在说,于是他头也不回的遁走了。 裴战望着参灵儿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屋内还残留着那缕清冽的草木香气,腕间仿佛还残留着红绳扯动的触感。他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深寒的坚冰。 他走回桌边,铺开纸笔,快速写了几道命令,用火漆封好,唤来心腹暗卫:“按计划行事。那辆马车,务必‘恰好’被陆渊的人发现并控制。车里的人,要做得像,但不必抵抗,让他们带走。” “是!”暗卫领命,无声退下。 裴战独自坐在空旷的室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根珍藏了十年的淡金色参须,放在掌心凝视。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对着参灵儿消失的方向,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穿透虚空在问: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寒风卷着雪沫从窗口扑入,无人回应。 大将军府外,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急匆匆驶出后门,很快拐入小巷。马车里似乎坐着人,帘幕低垂。 不出裴战所料,马车刚驶出两条街,便被一队黑衣黑甲的皇城司缇骑拦下。指挥使陆渊亲自带队,他面容冷峻,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用斗篷裹得严严实实、正在“瑟瑟发抖”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