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法才可怕
巾。她看起来更苍白,也更年轻了,这副样貌让丛笑毛骨悚然,他还未来得及从座位上跳起,柳青就把那只碗直直举到他眼前。 “妈现在只有这个。”散发着铁锈味的液体在碗底诱惑着他,“要是觉得我亏待了你,就喝吧。” 冰凉的碗口抵在他门牙上,柳青换了种语气,轻柔地说:“乖、乖,喝吧。” 丛笑不停地战栗着,因为那碗里居然活生生地升起了两根手指,将他的嘴唇分开。甜蜜的锈味倾盆浇下,他尖叫一声,蜷缩在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在他脊背上抚摸着……他在废墟中睁开眼,一切如常,方才的一幕就像一场梦。 柳青美目半阖,绑着毛巾的那只手在他身上拍抚。 “mama吓到你了,很害怕吧……我明明让小梅好好照顾你呀。” 丛笑嘶哑地说:“……他很好。” “那你就不会来找我呀,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呢?” 丛笑如梦方醒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柳青就靠在他身边,屋内没有开灯,一时间静得像座坟墓。 “我……我在想。”丛笑颤巍地说,“小时候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我继父、就是他……我总是觉得他对我很好……对不起、mama……” “为什么要道歉呢。” “如果不是为了我……但我只记得他对我好了、我不记得那个、那些……” “哦。”柳青摸着他的额头,像是在检验他是否发着烧。“你不记得他侵犯过你?” 丛笑狠狠地抖了一下,往常这个时候,他会从噩梦中醒来,但这次没有。柳青奇异地看着他,时空仿若静止,万亿年后,她岩石雕刻脸颊开始融化。 “孩子。”她轻轻地说,“不记得了不是更好吗?” “那到底……是怎样呢。”丛笑惊恐地结巴着,“我总是在想、我是不是……别人说,我病了、但我……是不是他造成的呢……” 柳青突然怜悯地看着他,那怜悯甚至超越了母亲的身份,她像一个受难的圣徒一样看着他。 “哦。”她说,“对不起。” 丛笑喘不上气,梗塞得几乎死去:“那你为什么……这、这没有道理……” “这世界本来就不讲道理啊。”柳青漠视着他,“我嫁给一个爱我的人,那人却死了;我怀了一个男人的孩子,男人却丢下我跑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包容我的人,他不计较,但也不在乎……在你们看来这已经很幸运吧,呵呵……非要为我做的事找到原因的话……因为我实在太平凡了。” “平凡……平凡没有错。” “是吗?”柳青神秘地看着他,“难道你不正想着一件惊世骇俗的事吗?对也罢,错也罢,依我看,你的想法才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