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狩猎游戏
最后他们还是去了,安娜笑颜婀娜,新郎也风度翩翩。 此时再看她,在丛笑完全主观的双眼中,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了。 除去和他哥哥的种种纠缠,她身上那些似圣女魔女的幻影也统统淡去、褪色、消散。安娜就是安娜,美丽,富有魅力的女人。她不是母亲、也不是任何一个能左右他人生的女人。她脸上的痣只是一小点黑色素沉积,或许从来就如此,而他今日才醒悟。 但宴席结束时,或许丛笑酒后趴在哥哥肩上撒娇的举动太不得体——更可能是安娜早决心要留下些什么。穿着香槟色、鱼尾款敬酒服,美得不可方物的安娜问丛笑: “你现在幸福了。” 她说的是陈述句。丛笑呐呐点头,他觉得安娜也许有敌意,但总不会强过曾经他对她的。 安娜的香气在他鼻尖缠绕:“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嗯……在一起。” 丛笑的脑子很轻,酒精、和这个事实,两种物质都让能他飘飘欲仙。 “那你们上床了吗?” “……嗯?” 丛笑醒了一点,表情僵硬在脸上,好像头一次听说性的小孩。 “我以为你们会每天忙着颠鸾倒凤呢。” 安娜呵呵地笑,她确实没有恶意,仅存的别扭也在话题出口的瞬间消散了。但正是这种人畜无害的态度让丛笑浑身发冷,好像被人用冰锥插了一刀似的。 安娜又说: “你哥哥在床上很性感。” 丛笑失眠了。 他们的确在一起了,他们其实一直都在一起。甚至梅寿宁买下这栋住宅时,就带着他前院后院都看过,一边说: “笑笑,这里可以养些植物,你喜欢什么花?笑笑,这一间给你做书房,这一间做卧室,我们不住一层,哥哥不会打扰你;笑笑,这里离你学校不远,每周回来一次好吗……” 他的回答呢,回答是放浪形骸……其实这都是他活该,梅寿宁在努力让他变得正常,而他呢。 但安娜的话除了让他产生愧疚外,还产生了火烧般的欲望。自从烧毁自家房屋以后,丛笑就很少愧疚到睡不着觉。人的底线就是这样一点点降低的,在和亲哥如胶似漆,蜜罐里泡出的时间里,他居然这么快就抛下人伦,由衷地感到性欲升腾,并逐渐难以抑制了。 他不得不揣测梅寿宁的态度,他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说这种关系不正常,那更不正常的是丛笑自身的渴望。从始至终,他不希望大哥成为他的恋人,却又无法忍受他以对待恋人的方式对待其他人;他的渴望关乎性欲,却又不单纯是性,也不单纯是爱。 时至今日,唯一使得丛笑感到些许安慰的,是他至少“得到”了一个人。得到了梅寿宁——这其中也包括他的yinjing,取决于他要不要使用。 在种种古怪地自我劝慰后,丛笑突然变得冷漠了。他甩开梅寿宁抚摸的手,避开他突然亲吻额头的举动,并在走廊中错身而过,假装看不见对方双眼的担忧。 一切如常,就像回到了从前。梅寿宁没有过问,他的脊背笔直,坐在餐桌前,像一尊雕像。 终于在这天夜晚,他敲开丛笑的房门。风声呼啸,梅寿宁关好窗户,拉上窗帘,缓慢地说: “笑笑,夜里会打雷,你不要害怕。” “如果我怕呢?” 梅寿宁沉默了一会,他回过头,看见丛笑支着膝盖半躺在床上。他漂亮的弟弟只批了一件真丝睡袍,腰间松松系着,一半衣料从肩头滑落。 丛笑心里忐忑,其实他不认为自己这模样对对方能起到什么生理诱惑——梅寿宁连他光屁股的样子也见过了,甚至还替他收好了遗落在床头的假yinjing。但他想起码这是一个邀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