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花落
红,百花齐放,春开牡丹,秋放金菊,在我心中却远b不上红叶寺的风光。内心驱使之下,我携一家妻小回到秋湖,并告诉他们:「你们看,这就是我出家的地方!」 1 妻子不听还好,一听竟扳起面孔,破口大骂:「你这不负责任的家伙居然跑来这里出家,幸好佛祖顾念我们母子俩,把你那该Si的破庙劈砸了,否则你真要抛下我们不管!」 出家向来是我的人生志愿,原本我不解妻子为何不能理解我的志向,相较之下,聪明的师弟定然能理解我。可仔细想想,若雷劈红叶寺,是佛祖有意叫我不必抛家弃子,那麽与师弟的分合,必定也在冥冥之中谋合着天志吧。 我们一家人到山脚下的村里投宿时,正逢一群人来到村子里四处询问,那些人身穿家丁的服饰,其中一个向我道:「我家主人有个Ai人,在这山上修行,前阵子她连人带庙遭雷劈砸了,我们主人伤心不已,希望她轮回时能再世为人,与他再续前缘,於是隐居起来,每天挨寒受冻,只服茹素,受尽苦行、折磨自身,但求速速追寻芳魂,直至今年新Si了。我们为宽慰主人的亡魂,誓要将那尼姑的骨灰带回京里与主人合葬,请问你可曾听说过这尼姑的骨灰葬在哪里?」 我听得正玄之时,边上的妻子似是觉着有意思,也凑过来听,又问我:「瞧你听得津津有味,难道你认识这些人的主公?还是你知晓那尼姑是谁?」 我摇摇头,「附近只有红叶寺,这红叶寺是和尚庙,哪是尼姑庵?更何况,不论是那位尼姑,或是他们的老爷,都是Si去的人,亡魂飘去哪里了也不知道,就算来找我,也不一定认得出,如此说来,又怎算得上认识呢?」 当晚,我在山村投宿,妻小与我同睡。月轮光转,繁星黯淡,夜晚的清光明明灭灭,我才睡得恍惚,朦胧间,一GU山风吹入窗户,骤冷将我唤醒,而我身旁的妻小仍恍然不知,继续昏睡。世界彷佛分隔开来,醒着与睡着的两方,是为不同的YyAn两界。 我缓缓坐起身子,却见一名服紫的书生在我榻边长跪,他躬身向我合袖行礼时,腰间配戴的一组玉佩啷啷当当,声音清脆悦耳,听得我心荡神摇。我双手合十,向他颔首。 书生的模样华贵,显然已功成名就,轻启唇齿,向我道:师兄,对不起,我的下人们不求甚解就算了,还四处乱问,竟然给你闹笑话。 此时此刻,我特别的想抚m0他、碰触他,可不知怎地,我不敢出手,下意识的觉得不能,也m0不着,所以只能静静的看着他。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当下,我觉得只是说说话也足矣。我凝视着他,直过了一晌,终於道:「你若无心,家人们怎会想到那方向去?或许你口中的笑话,才是心里所谓的真话。」说的时候,我的心脏真快自喉咙口里跳出来。 1 那书生听完,抿着嘴唇笑了,两行清泪自眼眶里涌出,划过苍白的脸庞,点滴落在领口。 我取过帕子供他拭面,他举起长袖遮脸,在袖子後方缓缓擦拭。我避过头不去看,此时,心中方暗自酸楚起来。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生发这般情绪,只可惜,一切为时已晚了。 他擦拭完毕,将帕子递与我,伏地稽首道:师兄,有劳你挂念,师弟一切无事,谢谢你。虽然说来过分,但是愿你能时常记得我,如此一来,我就完满了。我把他自地上搀起来时,发现他的身T特别轻,彷佛轻烟一般。 「别再叫我师兄,我哪有资格当你师兄?……」我叹了一口气,察觉自己亦是满面Sh润,连衣襟也沾Sh一大片。「但你是我永远的师弟。」 当我醒来以後,天光既明,昨夜景象全然不复,只余襟口的泪痕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