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花落
,让他一眼就看见了?我招手让他过来,「师弟,帮我把白头发拔掉,若是不拔,可是会长得更多。」 师弟淡然一笑,意味有些凄凉,眼神也清清冷冷的,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白发多或少又有何妨?为了此等小事萦心,是你执着了。」 我亦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不起眼的一言一行,竟使你抛却剔透琉璃心,着意与我诡辩起来,这是你的恨,更是你的执啊。」 我们相视而笑,他起身坐到我的身後,替我捋去白发,再将那丝白发捏在我的手掌心上,「青丝能落,戒疤可落不下,与其刻意以发遮掩,不如落尽千丝,如此一来,华发亦不必添生。」 我往额头上来回抚m0着香疤印,此时不必他以话导之,我都相信自己的决然足以抛下世俗的一切,再度归入空门。 世间多的是人想逃离,却不得也不能的,如今师弟前来召唤我,怎能不说是佛缘深厚?神京的万事万物於我而言,早已无甚可留恋之处,我人在此在彼,此心同样悠然,既是如此,宁可清闲些,悠哉些,也好过见不到师弟的脸容,反要置身这纷纷扰扰、百般烦恼的尘世泥沼中。 翌日一早,我坐上回山的马车,却发现原本要与我共行的师弟不在,仅留一笺纸,托马夫交予我,笺上梅花小楷工整,书道: 师兄: 乐以忘归的你,连我的存在也不知了,而我却牵牵挂挂、思思念念,此证你我优劣之分,师兄的豁达与随喜令我向往。 与你对话一番,我知晓自身尘心未泯,不配作为佛门子弟。我初入门时,你尝言我不适出家,此言无误矣。 1 不才并非避世之士,不过避人之士耳,在外既得不到解脱,便妄求逍遥无营,可惜未曾解决心病,亦对不起我佛慈悲。 深知己身执念,不愿寂寞於世,但求青史留名。此心既然动念,注定与师兄不同於途。师兄慧根高明,日後定得顿悟,成为一代高僧,传讲佛法於世。 祝修行顺利。 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日後愿相逢。师弟敬上 我回山上修行了两年,一日倾盆暴雨,天雷竟把我整间寺都轰垮了。无处可去的我只好回京寻觅妻儿,正巧寻上了,也算有缘份。妻子大骂:「这两年你都Si去哪儿了,负心人!」我只字都不解释,就搬回家与他们继续生活,偶而出去找点差事做。家中妻子聪慧,儿子懂事乖巧,日子过得还算清爽。 回思近十年来所发生之事,不论我或者师弟,这禅都参不成了,想来也是种奇妙的冥助。按师弟纸条所言,他人应该还在神京,也可能在别处,总而言之,我并没兴起找他的念头。怕误了他的发展、怕打击他的信念,更怕他发现我又溜下山。我不想他知道,原来他所憧憬的师兄,不过是个b他还没用的废物。 师弟啊,你若是发达了,怎麽会需要我这个过去的累赘来羁绊你?你若不发达,又怎麽愿意被我看见穷困的一面?若我与你仍有些因缘可说,我深信自会相逢。 秋湖畔的红叶寺,是我一生中羁挂最深之处,我自儿时,至年少、rEn,都在那儿度过,尽管日子稀疏平淡,却也美则美矣。最挂念的那六年在人生中所占寥寥,却也在我脑里永恒存着,一刻也挥不去,彷佛到Si都会陪着我进棺材,随我的R0UT一起化作尘烟。 与师弟上山采菜、与师弟秋後午睡、天冷了不免偷偷小酌取暖,这些片段彷佛能持续个十几年,只可惜我和师弟谁都选择不要这生活,如此说来,红叶寺被雷轰毁,竟也有个缘法可言。若是我佛慈悲,我愿来世与师弟作一对兄弟,互相帮衬,一块儿学习,时常都一起。 红瓦墙,青石板,京里市街繁荣,四处奼紫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