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旧梦藏香匣(3)
笔尖在宣纸上绕了一圈,忽而落墨如水,片刻间,已是一首律诗成章: 薄雾凝烟掩石阶,幽心岂困俗尘埋? 攀登自是凌云志,何必阶成方步台? 残灯未灭空斋里,一念通宵照素怀。 寂寂寒斋无俗影,君疑人散我心开。 「咦?」绿芜尚未开口,叶翰青便笑出声来,捻须坐直,语调颇有兴味: 「妙啊──」 他向众人徐徐解说:「这第一联薄雾凝烟掩石阶,绿芜居士原以为石阶被掩,就无法登高,柳公子却反其道而行,说幽心不困尘世,一个凌云志,写得直白却有气势。」 绿芜一挑眉,暗道此人果真不好惹。 「再来这联妙在转意,说这阶梯本非必要,有志者自可攀登。你说他无路,他偏说无路处也能高飞。」 叶老头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最巧的是那第三联──残灯未灭空斋里,一念通宵照素怀。乍听是在回应绿芜质疑空斋有灯谁照?,可这灯不是为人燃,是为心照。人不在,念还在。谁说寂寞就不能清明?」 场中又一阵低语。 绿芜眼底闪过几分战意。这柳墨石确是有料的,文人中少见的有本事之人。 「最後一句君疑人散我心开──有趣!」叶翰青拍拍桌沿,「他以为你孤独,你却说自己因此得道……这反守为攻,步步都不给人退路。」 柳墨石写罢,将笔放下,含笑朝绿芜拱手:「还请赐教。」 绿芜转眸望他,微笑中带了三分杀气,心里却在飞快思索。 你以理夺我,我便以忠义破你。 她唇角一弯,轻声自语:「那便来场……忠义之战。」 随即沉肩出手,笔墨如风斩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辈男儿不坐禅,单刀赴塞斩狼烟。 江山未靖谈诗理,万户饥寒说佛缘。 千古文人多寂寞,一身志气镇谁边? 与其孤灯照空斋,不如仗剑护家园。 诗成一瞬,全场静若无声。 那少年侍从也就是nV扮男装的小云儿,眼睛都亮了,悄悄从袖口里挤出一声低呼:「先生威武!」又忙压下声音,不让人听见。 裁判席上的叶翰青摩挲胡须,喃喃道:「好一句与其孤灯照空斋,不如仗剑护家园……她这诗,不是诗,是一把利剑——砍进了士子的x口。」 柳墨石望着对面的绿芜,收起一贯的笑意,神情逐渐凝重—— 不远处树下的老书生低声念着那句「与其孤灯照空斋,不如仗剑护家园」,喉头微震,忍不住长叹:「少年郎能有这气魄,当真少见。」 台下观者交头接耳,眼神齐刷刷转向柳墨石,原先替他喝采的亲友团也不禁微皱了眉。 柳墨石面上仍带笑,但指间的摺扇却不知何时已被他一手折紧。这是他从未遇过的对手—— 不只是才气b肩,更是气场压人、句句诛心。 柳墨石抡笔再起,气若游龙: 满腹文章志未酬,效仿岳武起中州。 三千甲马图家国,十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