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大夫的治疗
,这时你的状态是在第一级台阶。” 詹鑫在折线的第一个拐角处写下“1”:“那么,当你觉得世界不真实,感到害怕的时候,你在第几级台阶?” 那隽咬着下唇想了好一会儿,脸色和嘴唇都有些发白,最后,他手指微颤地,点在折线的边缘:“您的纸不够长,我感觉至少得18级。” 詹大夫将纸翻过来又多画一截,然后标上“18级,惊恐发作”:“那么,跟你女朋友吵架的时候在第几级呢?” 那隽捏了捏手指,为难地犹豫了好一会儿:“5吧。” 詹鑫在第五个拐弯处标上5:“看起来这件事对你的困扰并没有很高。” 那隽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们最近经常吵架……”他苦笑一声,“习惯了吧。” 詹大夫没有对此发表过多意见:“那女朋友跟你分手呢?在第几级?” 那隽一愣:“……为什么还有这个?” “你可能会面临的显性问题我认为我们都有必要列进去。” “我们还不至于……” “真的不至于吗?回想一下你们最近一次吵架,你刚刚的神态说明了一些事情。” 那隽泄气地低下头,“是的,有这种可能性。那……7吧。” 詹鑫温温地笑:“看起来你果然是习惯了。” 不等那隽再说什么,他又问:“项目开始前的焦虑呢?在第几级?” 那隽仍低着头:“12吧。” “看来现在困扰你的重心还是在工作。” “是的。”那隽有些不适地交叉起双手,觉查到微微的被冒犯感:“我工作能力没问题,只是现在竞争很激烈,到处都在卷……” “我明白,我明白。”詹大夫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拍了拍他的小臂,“当代人面临着和任何历史时期都不同的压力,过量的信息载入和随处可及的通讯串联,让自我的生存空间被无限压缩……尤其在计算机这样的尖端行业,工作成了生活的重心再常见不过了,很多能力强的人反而更早地感应到危机,这也是他们行业敏感性的一部分。” 那隽放松下来,脸上甚至不由自主带了几分感动:“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好的,”詹鑫翻看着手里的纸,“你还有其他需要添加进来的内容吗?” 那隽不确定这一点是不是应该被加进来,但他又很想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我有时候会有些……那方面的障碍。”语气一下子变得急促,自我辩驳似的,“可能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或者心思不在这方面,不是功能性的,我看过医生……总之……我女朋友不太满意。” 那隽总觉得他看到詹大夫露出了一闪即逝的笑意,不是嘲笑,但带着叫他读不懂的意味,很快就消失了,以至于让他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詹大夫语调沉稳地:“没问题,我可以一并帮你解决。” 他噙着温和的笑意提起笔:“你想把它放在第几级?” …… 那隽很后悔自己脱口而出了最后那个问题。 那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说给刚刚认识不到两周的陌生人的问题。 詹大夫虽然是医生,但又不是那种只做一次检查的或者只专注于身体问题的医生——他们还有十一次治疗,可能需要进行很多很深入的谈话,而不断的沟通交流会建立起一些类似与人建立关系的体验…… 想起临出门时詹大夫交代给他的话,那隽忍不住一直红到脖子,又心虚地环视四周,生怕有路人注意到他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