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大夫的治疗
单展 那隽走进这家诊室的时候心里已经在暗暗后悔。 在他积极上进的人生里,很少有这样的时刻——接受自己是个需要帮助的失败者。 但在已经尝试过了瑜伽、慢跑和各种所谓有益身心的运动后,他的情绪问题仍然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难以形容的焦虑时刻笼罩着他,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极化为令人窒息的恐惧…… 这家诊室就开在公司楼下。 第八层角落里,不起眼的木门,挂着一个简约的木牌,上面写着“心理咨询”。 那隽上周就来过一次,预约了收费最高的詹鑫医生。 一方面是因为他相信一分价钱一分货,另一方面是接待台对面的墙上显眼地挂着一面锦旗:“妙手回春詹大夫,疗心疗病又撩人。” 能把锦旗挂在门面上的,肯定得是这家店的门面。 而且有个错别字都还肯挂着,可见是个包容心强的好人。 …… 助理把他带到诊室门口:“您请稍坐,詹大夫马上就来。” 那隽走进去,助理在他身后关上门。 非常简洁温馨的屋子,正对着门是一面落地窗,阳光柔柔地洒进来,落在浅咖色的沙发上,两张单人沙发呈九十度摆放,中间有个小茶几,桌上乳白色的花瓶里插着一束栀子花。 那隽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略略放松下来。 身后有人轻敲两下,然后开门走进来,肘窝里夹个记录本,两只手颤巍巍地各端着一杯水,正侧着身子用胳膊肘压门把手。 那隽赶忙把水杯接过去,冲着眼前一团和善的男人:“您就是詹大夫?” 詹鑫点点头:“别拘束,请坐。” 那隽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把手夹在膝盖里,看詹大夫打开记录本:“我看了你做的基础登记,来这里的主要诉求是?” 那隽缩了缩肩膀,尝试着组织语言:“我有时候会感觉喘不过气来,好像一瞬间周围的世界都变得不太真实……” 詹大夫了然地点点头:“频繁吗?” “最近越来越频繁了。我尝试过瑜伽和慢跑,但好像都没什么效果,有时候早上醒来的时候甚至觉得……不太想活了。” 詹大夫低着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这种时候你是怎么做的呢?” 那隽夹在膝盖中间的手捏成拳:“我会逼着自己想一些好的事情,比如女朋友,比如完成一个项目时的庆祝……但心慌的感觉还是一直在,我一路算得上顺风顺水,不知道为什么……” 詹大夫又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尝试过治疗吗?” “看过医生。”那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吃过两周药,当时有一些效果,但停药之后症状似乎变严重了。最近已经有些……影响到我的工作和我跟女朋友的关系。” “具体是怎么影响的呢?” “我在项目开始前就很担心……以至于我没有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项目本身,反而耽误了很多进度。” “和女朋友的关系呢?” 这一次那隽沉默了更久的时间:“她更喜欢享受生活,及时行乐,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 “你觉得陪她做的一些事情在浪费你的时间?” 那隽的脸上带了些许抗拒,但他最终还是泄气般点了点头。 “她不能理解,她觉得我已经很成功了,没必要把自己逼这么紧……但她不知道,我们这一行,只要停下来就随时会被别人替代,没有人永远二十五岁,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