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师和我
单展 詹鑫是个三流催眠师。 在协会注册过,但人桥表演一次都没成功、从来不能为协会宣传出力、只好退而求其次走向意象对话、混迹在行业底层的那种。 所以张哲华走进治疗室的时候他就对人既满意又不满意的。 满意的点在于这是个帅哥长得清纯无辜还挺养眼,不满意的点在于他第一句话就问:“你是催眠师?能做人桥吗?” 詹鑫战略性地喝一口水,清了清嗓子:“这要看你的具体需求,先生,你是需要杂技表演还是得到治疗?很遗憾,我是后一种催眠师。” 张哲华显然很敏锐地感受到他的不满,略带抱歉地一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听说厉害的催眠师都会那个。” “一些哗众取宠的噱头。”詹鑫故作淡定地吹了吹茶叶,“把一个人变得僵硬笔直,让另一个人能踩上去,对于任何一方来说有什么好处?他们关心的问题在这个过程中得不到任何缓解,只是猎奇地博人眼球罢了。而我的治疗方式不同,我关注问题本身。” 张哲华叹服地点头:“你听起来很专业。” 詹鑫高深莫测:“那是自然。” 张哲华接着问:“那我可以试试吗?” “我这里不接受测试。”詹鑫觉查出对方存在急切的意愿,开始变换着话术拿捏,“因为治疗是需要建立稳定关系、长程坚持的一件事,你需要跟我们工作室签订正式的治疗协议,并且一次性支付全部治疗费用,十次起。” “十次?需要这么多次才能好吗?” “协议、稳定的治疗状态和治疗意愿是治疗的一部分。” 张哲华有些犹豫地:“……多少钱啊?” 等他在治疗床上躺下的时候,显然仍在忐忑刚刚支付出去的那一大笔费用到底值不值当,詹鑫在他身侧坐下:“请闭上眼睛。” 张哲华最后深深地看他一眼,应声闭眼。 詹鑫将声音放到低沉轻柔的位置:“请以最舒适的姿势躺好……现在,你感觉非常放松……” 张哲华微微抬起上身调整好姿势,手脚平摊。 詹鑫按照流程逐一提醒了需要放松的关键部位,并指导他通过呼吸调整抑制交感神经的活跃度,让迷走神经占据上风,“想象你正身处小时候生活过的屋子,或者任何让你感到放松和舒适的地方……” 张哲华睁开眼睛:“我没有这样的地方。” 詹鑫一噎,但他很快调整状态:“请保持闭眼。” 张哲华再一次闭上眼睛:“我觉得这个开头就不是很顺利。”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詹鑫柔声解释,“很多需要治疗的人都有一些童年问题或原生家庭问题……” 张哲华再一次睁眼:“我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这么确定吗?” “确定。” “……好的。”詹鑫深吸一口气,“请按照我的描述进行想象……” “想象你正身处一个阳光明媚的花房……” “我不喜欢晒太阳。” “你能不能先不说话了?”詹鑫实在没忍住,治疗椅上的人看他一眼然后做了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会儿状态才能继续,“想象你正身处傍晚的海边……” 这个场景显然仍不尽如人意,但张哲华没有开口反对,詹鑫就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微风轻拂,你漫步在海岸线边缘,远处夕阳正在渐渐沉入海面,暑热退去,你感觉到久违的凉爽和舒适……” 张哲华的喉结显而易见地滚了滚,就像是咽下去了什么话,詹鑫没有理会:“海边有一栋古旧的城堡式建筑,你走进大门,顺着楼梯向下……” 张哲华还是没忍住:“海边为什么会有古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