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和我
倏忽又是三年。 学校所在的地方离墨西哥很近,沿着一号公路开几天就能直抵边界墙。 老李的项目最终还是成功落地,他被长期派驻在那边,几年间越来越像个原住民。 2 有时会约了张哲华去海钓,也不图真能钓起来什么,主打一个氛围感。 刘波偶尔打来电话,简单聊几句双方的近况,提及詹鑫总是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年近三十了竟像个小年轻似的因为喝酒住了院。 张哲华当即就站起来想买票回国,紧接着又意识到自己哪有什么立场—— 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包养的替身,能陪着詹鑫的人多了去。 反正不会也不需要是他张哲华。 未料第二天就在老李简易板房组成的办公室见到了传说中应该躺在医院的人。 詹鑫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张哲华,他皱了皱眉:“你为什么在这儿?” 一句冷漠的质问把张哲华关于他身体的担忧尽数噎了回去。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儿?” 詹鑫捏着手里的杯子:“……视察工作。” 2 张哲华看一眼发懵的老李:“也是混出头了啊,这么个小项目能招来詹总亲自视察。” 詹鑫也转向老李:“他为什么在这儿?” 老李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不那年一起考察的项目吗……哲华学校离得近,有时候会来帮忙,刘总给批的工资,按我助理算。” 詹鑫顿了顿,却突兀地转了话题,带着几分干涩,跟自己舌头不大相熟似的:“你……学校怎么样?都还好吗?” 张哲华正满心的酸涩和愤懑搅在一起,倒被这一句平淡的问话激起几分别扭:“……我挺好的。” 詹鑫对他的关心仿佛也就到此为止,马不停蹄转头开始跟老李聊工作。 张哲华默默听了一会儿,只觉得这板房格外闷不透气,索性躲了出去,蹲在棚子底下看雨。 近半个小时后里面才人声渐低,老李把詹鑫送出来:“夏哥打电话说这关键时候设备出了问题,我得赶紧带人去看看……你能陪詹总去酒店吗?” 张哲华跺了跺发麻的腿脚,低着头:“我去看设备,你陪詹总。” “……给你能得,再学两年吧你。”老李不由分说地披上雨衣就走,跟詹鑫反复道歉,詹总也好说话:“您忙,我自己去就行。” 2 老李在张哲华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一脚:“有点儿眉眼高低没有?” 张哲华不情不愿地:“……人詹总也未必乐意让我陪啊。” 就见詹鑫转过脸来:“……麻烦你了。” 张哲华一噎,顿在原地好一会儿神色变换的,终于一扭头进屋去找伞。 老李打着哈哈陪几句,着急忙慌地走了。 张哲华把詹鑫让上他十手的老皮卡:“条件艰苦,詹总您多包涵。” 詹鑫沉默地系好安全带,一路都没说话。 直到在色彩斑斓的酒店门口停下,等张哲华帮他办好入住又把行李搬进房间,端着假模假式的客气礼貌跟他道别,这才闷声闷气地:“进来坐会儿吧。” 张哲华脚下一顿,还是没出息地又跟进去。 见詹鑫好半天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干脆接了水帮他煮洛神花茶。 2 詹鑫接过茶杯端在手里,红彤彤的液体衬得他手指殷红。 张哲华扯着嘴角冷笑:“怎么了詹总?不敢喝我给的东西?” 詹鑫猛地回神似的,低下头看一眼,慢慢啜一小口:“你为什么又决定出国读书了?不是说……想一边读大学一边在公司实习吗?” 张哲华嗤笑一声:“三年了你问这个啊?”自嘲地摇着头,“我倒是想,你不是没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