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和我
夜色渐渐弥漫上来,昏黑的天色带着凉沁沁的寒意,叫他不得不抱紧了膝盖。 楼下觥筹交错,相谈甚欢,隐隐的人声透过厚重的房门传进来早就模糊得不辨其意,张哲华静静地听,细细分辨,流浪时被饥寒交迫折磨出的胃病近来已将养得渐渐好起来,当下里却涩生生地疼,叫他觉得饿极了,是所有食物都无法满足的那种饿。 夜已经越来越深,他不知道真正的傲天什么时候会走,更不知道詹鑫还会不会想起他。 宴会厅的人声一直到半夜才渐渐散去,他蜷在窗户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詹鑫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来找他。 推开门的时候第一眼没看见他有一瞬间的惊慌,看清他蜷在窗边浑身冷汗的样子焦急地蹲下身:“你怎么了?” 张哲华捂着胃,冲他露出一个惨白的笑。 詹鑫却意味不明地:“傲天……他也有胃病。” 张哲华听懂了。 于是他对自己的三餐也就不那么上心,有时候疼极了,就在暖黄色的沙发上蜷作一团,等特意提早下班的小詹总来看护。 即使后者妥帖地端来热水,满脸焦急地嘘寒问暖,但从来没有给过他哪怕一片胃药。 张哲华用他在街头流浪时锻炼出的敏锐观察力,本能般就知道詹鑫要的是什么。 更知道给了小詹总他要的东西,自己就能获得什么。 詹鑫很快就帮他办了学籍,很有名的贵族学校,从老师到学生再到装潢建筑,无不透露着阶层鲜明的高人一等。 凭借着从礼仪老师那里学来的龙傲天的举止,学校里谁都看不出他是个流浪在街头的孤儿,只以为他是哪家藏着的贵公子,一时间竟结交者众。 他成绩优异,待人周到妥帖,还考上了很好的大学。 詹鑫当晚在别墅里给他开了香槟:“恭喜你,傲天。” 张哲华端起酒杯跟他碰在一起—— 整整三年了,詹鑫从来都小心翼翼地不让他和真正的傲天碰面,也一直都管他叫傲天。 ——或许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张哲华用龙傲天的样子周到优雅地与他碰杯:“谢谢你,鑫仔。” 他干干净净的,詹鑫三年都没有碰过他。 只是给他安排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前程,每天回家跟他一起吃饭,和他聊天,在龙傲天来的时候把他的房门锁起来。 就像藏着一个永远不能示人的精美手办。 詹鑫喝得很快,因而醉得也快。 他微眯着眼睛,从包里翻出一纸协议:“三年了……就到这儿吧。我给你五百万,你去上大学,然后过自己的日子,这里的事……就忘了吧。” 张哲华默默地把协议接过来,很简单的几行字,旁边放着一张银行卡。 他把协议放回桌上,轻声问:“你不要我了吗?” 詹鑫连视线都无法聚焦似的:“他们要去荷兰办婚礼了。”用很快的速度又灌下一杯,“我那些本不该有的肮脏心思,早就应该有个了断。” “他们结婚了,你不可能拥有他了……”张哲华垂着头,被不自量力的野望和难堪压着,紧绷得近乎气声:“拿我顶替不行吗?” 詹鑫惊讶地睁开眼,定定地看他一会儿,突然就笑了:“瞎说什么呢?你怎么配……” 张哲华把放在桌上的手收回来,紧紧地收成拳,在掌心攥出生疼的指甲印,“对不起,是我僭越了。” 詹鑫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三两下甩掉外套,跌跌撞撞地朝卧室走。 张哲华第一次没有妥帖地跟上去扶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摘掉金丝边眼镜。 既然协议结束了,那我不用再做你的“傲天”了。 他站起身,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白色的药片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