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fi)
法令所有人满意,他只找到了一个令损害最小的方法。于是分明rou眼可见的死胡同如今还能扫出一条生路,令所有人都能顺顺当当走出去,还能过得下去…… 这样不好吗? 他本人失去或者得到了什么倒不紧要,反正他没什么感觉。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却从来没有哪一样特别喜欢,哪一样又特别想要,硬要他说一个,那通通丢掉,一身轻松,他最喜欢了。 可怎么好呢? 红尘炼心,入世修行……原来这么麻烦呐……他肯定是没那个天分。 他就挫败地捂了把脸,叹气说:“唉,行吧,你懂,你们都是行家,就我,我毛不懂,那你们干嘛还带我玩儿呢?” 他问诸葛青:“最后能再问个事儿么?” “说呀。” 王也的眼睛就迷茫地半眯起来,就又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是我?”这确实是他疑惑许久的事。 他就看见,诸葛青瞳孔再度张开,这一次只是为了注视他。衬着树叶筛落的太阳光斑,仅仅望向他,就像有无数烫人的星子在眼底闪烁。诸葛青什么也没说。 他看懂了。 后来他们道别,对方还要多问一句:“你接下去去哪?” 王也的语气有些嗔怪:“有人等着我呢。”说完,眼皮又怏怏地耷拉下去。 “决定了?”诸葛青又问。 “嗯,”王也垂着的头就点了点,轻声地说,“说好啦,除非他自己先腻味,不会分开啦。” 诸葛青也点了头。 这小子提前一步离去的背影相当之潇洒,王也有点儿佩服起诸葛青了。狐狸纵然在许多事上不靠谱,却能在为情所困放不下也堪不破的当口,都被困得这么坚定,这么意态闲暇,这么坦荡,这么看着洒脱又谈不上洒脱,就是他拍马也赶不上的。 “喂!”他出声喊。 青年停下脚步,对他侧过了一点头。 风拂草叶,脚下的栈道上是游客如织,熙攘嘈杂,有一会儿,没人说话。 “你……魁儿爷的伤……”王也憋出几个词。 诸葛青一直耐心地等他出了声,才露出个恍然的笑,“哦,那个啊,”他竖起手摆了摆,“小问题,三味真火虽然凶性,他身手也了得,烧得不重,最多有些精神不济、易疲乏什么的,再过……半个月,肯定好全了。” 说完,保持着侧头的姿势,又等了片刻。 “回见!”诸葛青说。 转身时扬起的发梢、唇角,那一瞬瞥见的微笑,仿佛在这入秋的深山老林,隐隐掀起了春风骀荡。 “……都什么人啊。”王也埋着头,闷闷地用脚尖去踢青草。 抱怨完这一句,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即视感。仿佛过去也这么有一次,他刚被师门除名,满腔郁郁,不知该去往何方,诸葛青就拎着他的小行李箱来找他道别——我还会去找你,不打招呼的那种哟。 他就被推着往前了。 今天,实话说,他有点迷茫。诸葛青那一番又是剖白又是数落,仿佛说通了他,却没让他更好受,反而加剧了迷茫。 多希望谁能来推他一把啊。 上一次——他是上哪去了来着?王也短暂地一愣。 接着就像天灵盖被打通了个洞,因诸葛青的出现而断片儿似的被截取成三段的记忆突然贯通,现实轰隆隆地涌入,具有了实感,时间继续奔流向前—— 是呀,他明明就有正在等他的人。 回家,他想。 嗯。 回家。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