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李宵笑了一下。「我指的是创作。」 她没有立刻回答,空气里的沉默短暂却清晰。 「很久没有了。」她说。 这是谎言—说出口时的心口微紧,她自己也知道。 李宵没有追问。「那可惜了。」 他的语气平稳,但他心里的疑问更确定了一点—那种语言节奏,不可能只是翻译。 当晚,俞好荷回到家,屋子里很安静,她走进房间後,听到门外客厅的动静,她知道是他也回来了,但她暂时不想面对他,选择留在房里。 她把导读会的资料放好,视线落在书桌右上角,那本梁永志的笔记。 她翻开到还未读的页面,纸张边缘有些泛h,字迹仍然端正。 今日随笔 【今天好荷帮忙修改了百年的作文。】 【她说他每次都写得太冷,就跟他的人一样。】 【但我知道,他不是冷,只是怕别人看见他在乎。】 【他看她的时候,会下意识躲开,而好荷不知道,真可Ai。】 【百年每次被她看着时,会假装低头。】 【但他其实在偷看。】 俞好荷的视线停在那句「躲开」上,她忽然想到今天会议室里,郑百年在念台词时,没有看对戏演员,而是看向她。 那不是巧合,她阖上笔记,x口微微发紧。 「半年,合约还有半年,我不可以多想,我们只是契约,一定是我误会,应该不是看我…」她口中碎念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多想。 另一头,刚到家的郑百年坐在客厅,手机传来震动。 江传来讯息。 【沁姊今天去了公司,查得很细。】 他眉头微皱,回传文字询问。【查什麽?】 【你新设公司的金流,还有……她问到翻译者。】 郑百年盯着江回覆的讯息文字。 他意识到,林沁知道了,但她目前没有动作,她只是看,但这种静默b质问更可怕。 他忽然闪过会议室里,他听到李宵讲的那句—「很像某个人的写法。」 为什麽他会在意那句话?他依然紧皱眉头,但理X的那面总是告诉他,这一切只是工作,他们的对话只是公事。 几分钟後,俞好荷走出房间,两人在客厅这个空间里短暂对视。 「今天导读会蛮顺利的,导演说等原作家确认今天导读的状况後,顺利的话应该就会开拍了。」他清了清喉咙先打破沉默。 「嗯,那蛮好的,代表大家都很进入状况。」她点头客气回应。 空气再次凝结两秒。 「李宵很专业,作为韩方作家代理,他传达的讯息都很JiNg确。」觉得有点尴尬,俞好荷便想着说点什麽缓和一下。 郑百年点头。 「嗯。」 他没有看她。 愈好荷不太理解他的平静,便以想吃泡面为由先转身走进厨房躲避莫名而些微的尴尬感。 郑百年也转身回房,但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和李宵讨论剧本译稿时,b和他谈话更自然,那种默契让他有些不舒服。 不是生气,是陌生。 他躺进床上,眼神盯着天花板。 半年,我们只是契约,剩下半年契约,她就可以自由。他这样想。 但在闭上眼後,脑海浮现一个画面——她站在会议室里,低头翻稿的样子。 如果有一天,她不再出现在那个位置呢?念头来得太突然,他马上睁开眼,好像一睁眼这些想像就会消失。 半年。 就会走到他们当初说好的期限。 到时候,她就会回到自己的生活。 夜晚的窗外风声微微,无意刮起的风向,似乎正在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