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第二次实T导读会安排在周五下午。

    会议室b第一次剧本导读时来得更满。投资方、宣传部门、制片与编剧全数到齐，空气里混着咖啡与纸张的味道，俞好荷提早二十分钟抵达，将平板、翻译稿与备注一一准备好。

    这次的译稿她改得b上次细，原着里某些暧昧的情绪，如果直译中文会显得锋利，她刻意削弱了棱角，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她知道，原文里的情绪本来就不是吵架，是沉默。

    她低头专注翻页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郑百年走进来。他穿着深灰sE西装外套，没打领带，进门时自然地扫了一圈场内，最後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午安。」他说。

    「午安。」她回。

    两个字轻得像只是同事间的礼貌。

    他坐在对面偏左的位置，距离刚好，不远不近。

    几分钟後，李宵也到了，他b上次显得更安静。坐下後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翻着翻译稿，视线在几处停留的b平常许久。

    会议开始。

    编剧先说明改编方向，接着轮到翻译稿的语气确认。

    「这段男主角的台词，」导演指着译稿页面，「原文情绪是偏冷还是偏忍？」

    所有人看向俞好荷，她正低头看稿，语气平稳的说明。「不是冷，是压着。原着里的语气写的是他其实很想挽留，只是说不出口。」

    会议室静了一秒。

    郑百年低着头，手指停在那句台词上。

    说不出口。

    李宵忽然抬头，看了俞好荷一眼，他直觉那个解释方式太JiNg准了，JiNg准得不像单纯翻译。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译稿页面翻回前面几页，又看了一遍她的注解，像是在确认什麽。

    她在页边写了一句备注——「这里其实是怕失去，不是放手。」

    李宵的视线停在那行字上。

    怕失去。

    他曾在某本书里，看过几乎一模一样的句子，那本书的笔名叫—百年不好合。

    他合上译稿并开口。「那就依照俞小姐的版本走。」又淡淡补了一句：「原作者当初写这句，也是因为他无法确认对方会不会留下。」

    俞好荷点头接下李宵的指示。

    「接下来休息10分钟，大家喝个水，待会继续。」导演看了一眼墙上时钟，会议已经进行将近1个小时半，大家也都露出疲态，便开口先停下会议让大家休息喘口气。

    郑百年站起身，靠在窗边喝水，表面冷静，但耳中专注听着身後低低的男nV对话声。

    李宵靠近俞好荷身边询问：「这几段叙事转折，是你建议调整的吗？」

    「主要还是编剧调整，我只是建议把语气修顺，会b较适合中文的语意，也不会偏离韩文原文的表达。」她说。

    「很像某个我认识的人的写法。」李宵淡淡地说着。

    她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然後转开话题问候韩方作家今天没办法出席的原因。

    她知道他在说什麽，也知道他没有说破。

    接下来的对话郑百年没有再细听，但握着纸杯的手却微微收紧。

    很像谁？

    一瞬间里，他疑惑李宵的那句话，但下一秒他却告诉自己，那不重要。

    10分钟後，导读会继续，整场会议将近3小时後终於结束，大家彷佛灵魂被cH0U乾一样，脸带疲惫的一一走出会议室

    李宵正收拾文件时，见俞好荷准备离开，他再次主动开口：「好荷。」

    她停下动作，对她来说这个声音非常熟悉，曾是美好的记忆，也曾是痛苦的伤痕。

    「你最近有在写东西吗？」他的问题来得自然，像是朋友闲聊。

    她抬头，表情平静，淡然地笑着说「翻译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