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查证
吐着雾气,不识炎凉。 说是禁地,却无人把手,亦不似崇阳宫那般无半点生气。 孟皋蹑手蹑脚地来到殿门前,推开一道缝钻了进去。 竟也没锁。 方一入殿,檀香萦鼻,绵软舒心,孟皋已然察觉不对,燃起火折子,更是惊得大气不喘。 明火为暗室增添一丝神秘,也取下这座大殿朦胧的外纱,将满室华贵送到孟皋乌亮的眸中。 红木屏风绘龙凤,龙凤扑舞九枝灯,金枝银叶摇钱树,博古架藏百世珍,椒兰四壁秀馨香,香盈帐中腾螭锦,玉蛟点漆妆奁盛,窗下风铎揽月泽。 宫中各式殊荣竟皆能在此殿内盘点一二。 再细看,还有几处陈设雕纹奇特,地毯上汇集日月山川与动物,花瓶印着栩栩如生的藤蔓,书房的墙上挂的并非宝剑,而是一张较为小巧的羊角弓,与他平日里所见的弓不甚相同,但在这灵犀殿中却不显突兀。 满室器具不落纤尘,哪儿像座无人居住的空殿,竟让他有一种金屋藏娇的错觉,生怕殿内其实藏了个美人,随时要跳出来将他揭发。 孟皋犹豫了,此处若是个荒凉之所,他兴许还能找到一些他娘亲留下的物件。 可这处居所如此奢靡,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这灵犀殿内的物品从他娘亲离殿起便分毫未动,二是灵犀殿早已翻新。若是前者,或许还能寻到些有用的东西,若是后者,他今晚恐怕是白来一趟。 孟皋举着火折子,开始从抽斗翻起。 一翻便断定,灵犀殿根本不曾翻新。 只因抽斗中躺着一捆厚厚的手札,看得出被人精心保存,可惜敌不过岁月摧残,纸已皱黄,上头浅浅地印着墨迹,西檀国及四世君主乌尔图次女乌素尧札记。 他这才知道西檀原不是暨朝的一处属地,而是藩属国。有风刮来,明火左躲右闪,晃得孟皋心神不定。 他缓缓翻看着手札,火折子拿远了看不清字,拿近了又怕引火焚书,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但又不好带走。 灵犀殿这样干净,只怕是有人定期打扫,若是被发现少了东西,还不知要牵扯出多少灾祸。 无法,便只好凑合着看。 那一夜,他看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狂傲地驰骋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她发上红纱随风飘舞,迎着艳阳天引弓射雕。 她是女中豪杰,小小年纪就敢挑战来自西檀各地的弓手,那些弓手无一不是男子,却全都败在了她这女子的手下,于是她顺理成章地成了西檀人人称颂的“第一弓”。 直到有一日,西檀迎来一位贵客,乃是暨朝之中以骑射扬名的四皇子,她闻之马不停蹄地去找那男子比试,那是她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亦是初次情动。 尔后相识、相知、相伴。 他回朝继位,成为暨朝的天子,她便求着父王送她去暨朝和亲,如愿以偿地嫁给了她心爱的男人。 在暨朝,她不再是自由自在的公主,而是众人口中独得圣宠的“兰妃娘娘”,她与他鹣鲽情深,恩爱非常。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