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玩乐
笼,车里头也隐隐透着光,车旁站着个瘦小的人。 那是尚明裕近来新收的随侍,过完年正好十六,名叫杨起。 张怀礼追上去,踮起脚为孟皋披着斗篷,又想去前头替人束结,孟皋停不下脚,为了不让人挡道赶紧低头顾自系着。孟皋这两年个头窜得厉害,尚未及冠却已是个身将八尺的俏儿郎,杨起同他站在一块更是耗子见了猫,无端生出几分压迫感,见人来,不自在地缩手缩脚。 手上未停,孟皋抬起头来向马车里看,小声问杨起:“里头呢?” 杨起点点头。 孟皋想也不想,掀起车帘钻进去。 尚明裕侧首靠窗出神,手垂在腰间的香囊,有一下没一下地拿指腹轻抚上头的开线,却被孟皋的动静打断,便笑着招呼他坐来身边。 他太高,马车里过分逼仄,不得已弯腰,抬头却见那人笑颜,还有那人身上意气风发的双蟒文武袖,半裳紫气半裳云来,随时要腾空而去一样,他下意识要直起身,脑袋撞上车顶。 惹人发笑,他用手揉两把,语气傲然地说:“笑什么,我太高罢了。” 坐去尚明裕身边,他扯扯刚系好的领,太紧,又问:“怎么不进去?你不来,我手气差到没边儿!” “不敢。”尚明裕耸肩,“我爹最近盯得紧,所以才叫杨起上里头找你去。怎么,你也会输钱?” 这时有人轻敲窗沿,尚明裕掀帘,外头张怀礼递来个金笼,他接过鸟笼,少不得两声小哨逗一逗,笑道:“你怎么还把大爷带出来遛,今日里头热闹着吧?” 递了笼,尚明裕挂起来,张怀礼才到前边去坐好。 “大爷”是那八哥的名,孟皋取的,只因孟皋没少带这破鸟去些市井之地玩闹,次数一多,它也成精了似的学会许多俏皮话。有一日孟皋像从前一样闹它,它一生气,脱口而出“我是你大爷”,可把孟皋气坏了,一人一鸟竟吵起来,那场面连张怀礼都忍俊。最后孟皋吵它不过,才认了这个“大爷”。 孟皋像是冷,摩拳擦掌,谎道:“输光了,热闹归热闹,可再玩下去得拿大爷抵债。” 八哥一听,不乐意,叫唤说:“穷衰鬼!穷衰鬼!” 尚明裕笑得前俯后仰,孟皋脸一黑,伸手用力拍飞鸟笼,“你再叫我今晚炖鸟汤喝。” 八哥扑翅,随意叫了两下才噤声。 “主子,现今上哪儿去?”坐在前头的杨起扯过缰绳来问道。 “去西边的击鞠场。”孟皋抢道,扭头看尚明裕,“我输光了钱,一会儿你替我赢回来。到那儿不许押别人,你只押我,我保证你赚得盆满钵满。” 杨起闻言,马鞭一扬,车轱辘施施然,接着滚得迷花人眼。 “你大晚上击鞠?”尚明裕挑起一边眉,掀帘探出头去,“驾慢些,当心打滑。” 杨起应声,果然慢下来。 孟皋神秘一笑,“没瞧过吧?最近的新花样,叫引灯击鞠,你去了便知。” 马车离了迎春湖,离了喧嚣。融雪后近道到处是薄薄的冰,不好走,只能绕道去西边的击鞠场,路上耗费小半个时辰,尚明裕被磨得耐不住,靠在窗边打起盹,风撩起窗帘吹乱他鬓边的发。 有一缕被紧紧地摁在他的唇缝,他不察,孟皋却替他感受到发丝的细软,心下是暖风自来,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