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三十六峰长剑在(三)
名。何况他还很年轻,不过是二十六的年纪,假以时日,他剑术修至臻境大成,恐怕在五州之内,已无人可以试其锋芒。 势力制衡中,长得太高的树,总是更容易被暴雨摧断。 宋振居高临下,看着身处其中的年轻剑客,钟照雪足下的沙地微陷半尺,臂上青筋突起,虽无致命的伤处,可在五州高手的围攻之下,只伤人不杀人的他终究离落网不远。 但钟照雪的心气让他欣赏,宋振愿意再给他一次学会世故的机会。 “钟照雪,虚花宗皆是满口谎言的卑鄙之人,你错信殷怜香,包庇邪教,是错了,但本还没错到最后。” “你此番若执意做出此等离经叛道的行径,可对得起掣云门的养育之恩?又何以面对他们的目光?” 掣云门,是钟照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他离家习剑,结交师友,是门中的大师兄,是风铖最得意的爱徒。 师弟妹们喜欢如麻雀在他身边叽喳,鸡飞狗跳地扬了他一脸羽毛,钟照雪不吝赐教,每每以人仰马翻的痛嚎结束。风铖上了年纪絮絮叨叨,脾气差,爱赌又小气,他从父母手中接过钟照雪,钟照雪又从师父手中接过剑。 他在外说太直的话,惹太过的事,招引过许许多多的流言和仇恨,也因而受过不少伤,但掣云门的人从未在乎过他人对钟照雪的言语,他们只是有时候抱怨,有时候不忿,有时候玩笑。 这些细小的感情,组成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包容万物,没有飞寒。 所以自钟照雪在韦庄夜奔那日,他就笃定,他从未辜负任何人,掣云门也不会离弃他。 宋振所给他施加的恩义枷锁,本就是最虚无的事物。人世间所有的对不对得起,都是自己给的。 “我信殷怜香,是因为我知道即便是最坏的人,也都会有真心。你们不信我,只是因为你们心中皆是鬼胎。你们说养育、说善恶、说对错,独独不敢说的,只有自己的欲。” 钟照雪扬剑指向他,一点寒芒刺骨。 “宋振,你不是想要醉生六道么?自己来拿吧!” 风铖说:剑配侠者、配君子、配义士,剑是卫道之器,剑是杀身之仁。 在世俗眼里的离经叛道,本就是他的剑道。 “年少痴狂!” 群侠之前,宋振岂能容他在阵前挑衅,当即甩袖纵身,几步飞云直落钟照雪身前,抬掌不拿寸铁,打向钟照雪额顶。 “噌!”的一声清亮,剑刃碰到宋振的掌心,竟就像碰到了铁一样,撞出声响,却不能在上面留下分毫痕迹。这就是金霜门的独门内功,宋振更是当世铁掌佼佼者,驰名中原江湖。 一招开打,宋振两指钳住刃边,掌心横切向钟照雪,那长剑铮然一抖,从他指根最柔软处剖去。 虹光纵横,剑气龙飞,两人越缠斗越紧密,出招越快,顿时金铁相撞的声音嘈嘈切切,各自身法催至极境,外人眼力差的,只能看到衣影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