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月十九
若想把木棉花风乾制成乾燥花,在靠近梅雨季的现在,需要大约八周的时间。 但八周的时间还过不到一半,简溪就再次回到医院。 这次简溪是在身上接上了鼻胃管。 简溪出院回家的那天,她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不发一语。她看着镜子的自己,伸出左手,遮住从左边鼻孔穿出的管子,接着微笑。 看起来就像原本一样。 但简溪放下手时,脸上仅剩的微笑也接着消逝了。 她低头,将头发撩至脸颊两侧,戴上口罩,在脖子上绑上丝巾。 看起来就像正常人一样。 但这样的她,就是不正常的吗? 所谓正常的生活,又是什麽样的? 她并不知道。 喀。所以她转身关上了门。 简溪只是b过去还要更加认真生活,现在即使下雨也会撑着伞去学校。一切像是都没有改变,除了坚持要戴着口罩和丝巾,以及彻底转换的穿衣风格。 她特别挑过穿在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搭配丝巾也不突兀的,但唯有一点很难克服,那就是逐渐变热的天气。 但只要熬过这些,或许就能慢慢痊癒。 她必须这麽相信。 简溪不再向凌承恩隐瞒任何事,甚至偶尔会聊起她少数能进食的东西,b如那罐紫sE的,像是罐装N粉的整蛋白型肠内营养剂。 她原本会因为面子,把那些东西都藏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夹链袋包成的粉末。但现在不这麽做也没关系了,因为她看见了Si亡是什麽模样,发现了还有什麽事远b面子更加重要。 凌承恩送她去医院那天,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昏迷的,昏迷的时候就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她难得独自在房间的床上醒来,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祥和的白光。 梦境里的她,没有病痛,一切好的让她只待在这里。 直到她听见门外的声音。 简溪想起那个声音,曾陪她走过街头,曾让她看见绚烂花开,曾让她留下无数存在证明的人——意识到是凌承恩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在门前。 或许是因为凌承恩的声音g起了她的记忆,她还记得她和凌承恩约好了,他们要一起去看凌承恩画里的木棉。 所以她还想再回到那里、就算只有一眼、她还想看见关於那个人和她的所有故事—— 她凭着这GU冲动,将门打开。 所以她回到了现实。 然而迎接她的,是她看见镜中里的自己cHa上鼻胃管的世界。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凌承恩也这麽对她说。 她除了相信别无他法。 简溪看向时钟的位置,已经到了出门的时候了,今天是约好要去凌承恩展览的日子。所以她把冷气关掉,但才刚踏出房间,外头难以忍受的Sh气与热气就朝她侵袭。 她直觉想拉掉脖子上的丝巾和脸上的口罩,但她在开始动作之前,却还是害怕别人看她的目光,最後还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她无力地关门,背靠在门上,同时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