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月二零

    与Si俱来的一切。

    这是简溪手机桌布上的那幅画的名字，也是凌承恩以她为主题的作品之一，开满红sE木棉的，腐朽的老树。

    简溪Ga0不懂画里有什麽意义，她看到的第一个想法是，为什麽是老树？是在暗讽她老了吗？凌承恩是不是没事做就想吵架？

    「……并没有。」

    「不然是什麽意思？」

    「因为即将Si亡的生命，会尽全力地繁殖，以确保种族的延续。这是本能。」

    简溪哦了声就没答话。老实说她听不太懂，也不知道该怎麽解读，但她很喜欢这幅画。

    就算是意味不明的地方，她也很喜欢。

    就像她喜欢替凌承恩庆生一样。

    今天是一月二十日，凌承恩的生日。自从他们认识以来，简溪都会帮凌承恩庆生，虽然凌承恩本人并不情愿，但还是每次都会戴上简溪准备的，书局会卖的那种，很可笑的粉红条纹庆生帽。

    简溪早就买好今年的帽子——因为之前买过的都会被凌承恩丢掉。凌承恩意外地喜欢吃甜食，所以她也买好了要给凌承恩的两个切片蛋糕。当然，这两个都是要给凌承恩的，因为她并不能吃这些东西。

    简溪原本以为，自己会在大一时就休学，没想到自己在有躁郁症的情况居然撑到了大三，难缠的病情居然在遇见凌承恩後都好了大半。

    原本在躁期发作时，什麽事都容易让她暴躁，醒来时看到凌晨四点四十四分都能让她抓狂，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摔手机，她的手机萤幕保护贴永远是裂的。但身边有凌承恩之後，他会接住她摔的手机；原本床头柜上不放任何东西，是因为她会发疯般将东西都摔到地上，但如今也敢在床头柜上放上凌承恩的香水。

    所以地上已经很久没有摔碎的玻璃制品，她也不会因为病症发作就无视痛楚用手捡碎片，手上那些伤疤早已淡的看不清痕迹。

    现在几乎有就快要痊癒的错觉，虽然她偶尔还是会做恶梦，但每次醒来时都会有凌承恩陪伴，他会用他的声音覆盖那些梦境的场景，直到她再度安稳入眠。

    不管是什麽，她是真的很感谢凌承恩。

    若能继续留在凌承恩身边，或许她就能真的痊癒。

    简溪回到租屋处的时候，难得看见凌承恩在家等着她。她手上挂着饮料、蛋糕、晚餐，左手甚至还拿了三个拉Pa0，她在进门看见凌承恩的下一秒就拉开拉Pa0——

    「生日快乐！」

    凌承恩笑了。

    简溪觉得他笑起来的时候，像雪一样好看。凌承恩在画完作品的时候会笑，强迫她当模特儿的时候会笑，吃到好吃的甜食时也会笑。

    但她不喜欢他皱眉的时候，像是现在，拉Pa0的彩带撒在他身上、头上被简溪强迫戴上Ga0笑的庆生帽，他正在皱眉，眼神有些无奈。

    她不像凌承恩会画画，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把这些全都画下来。她也曾真的画过，但自己的画和凌承恩b实在是差劲到不行，所以她後来买了底片相机。

    简溪把手上的提袋塞到凌承恩手上後，就拿出相机。今天想把一卷底片都拍完。

    出乎意料的是，凌承恩在面对镜头的时候总会显得不自然。镜头里，简溪看着他把手提袋放在茶几上，接着把蛋糕拿出来。他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走道，也不晓得相机是不是有滤镜，现在透过镜头看见的他，耳根略红。

    「……呃，你拍好了吗？」凌承恩问。

    「还没。袋子里有蜡烛，要cHa蜡烛才能许愿。」

    镜头里的凌承恩，生疏地把红sE蜡烛放上去。他一边把有些歪的蜡烛调正，一边问：「蜡烛为什麽是问号？你是不是忘记我几岁了？」

    「怎麽可能。因为用问号才有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