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家书
,各个都是赏戏的绝佳宝地,一炷香一锭银子。若不是挥金如土的富豪,谁会在戏没开场时就订座呢。 看来昨天那人还挺有钱。抑或,差他来找我的人。 「有劳领路。」周渠清颔首,跟着小厮走上楼梯。 门推开。 东侧雕花木窗前,一位老者背手而立,右手慢悠悠地盘着两枚核桃,凝神盯着人流如织的主街。一袭半旧的绀紫长袍,乍看低调,但仔细琢磨,数百枚歧头云暗纹,缎光幽深,非缂丝不可得。 「二位客官慢聊,有需要的再招呼。」待周渠清进了屋,小厮便识趣退下,顺手合上门。 老者听见动静,挪了挪步子,偏头冲周渠清一笑:「门下侍中何治真,见过周卫率。」 「晚辈周渠清,见过何相。」周渠清叉手一揖,不敢怠慢。 何治真收起核桃,抬手拍了拍周渠清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多礼。「何某今日邀周卫率前来,只是出於私心,想多结交些後起之秀。不过呢……」 他提起茶壶,不紧不慢地沏了两杯。 「你我若以周卫率、何相相称,未免生分。不如,您唤何某七郎,何某唤您四郎,可否?」 连我在家中排行第四都知道。看来,果然要谈「家事」。 周渠清不动声sE:「何相只管唤晚辈四郎便是。但晚辈对何相素来敬仰,唤您七郎实乃失礼,自觉不妥。」 说罢,他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何治真见他豪爽,甚是满意,举杯相敬。 但茶才刚到嘴边,却忽然停住:「对了四郎,敢问令尊官居几何?」 「家父只是一介盐商罢了,族里,除了周某,也无人入仕。」周渠清低头,语气平淡。 何治真了然,轻轻抿了口茶。「四郎弱冠之年便官居四品,主掌东g0ng禁卫,想来,乡亲父老亦与有荣焉。」 「何相折煞晚辈了。」周渠清扬起头,眼见着窗外的行人走卒熙熙攘攘,忽然想起昨天的「商贩」,觉得有趣:「晚辈二月二十日擢升为东g0ng左卫率,今天才三月初六,这好消息,恐怕还未传至泸州吧。」 既如此,家里又怎会托人带信到东g0ng呢。 何况那人明显不是泸州口音。 他故作疑惑,皱眉看向何治真。 何治真不为所动。尽管周渠清当面拆穿了他的把戏,他却依旧言笑晏晏:「噢哟,瞧瞧我这破记X,叫四郎见笑了!」 他拍拍脑门,忽然灵光一闪,言语间带着几分欣喜:「但是,倘若四郎的双亲,思念至极,专程去陇西军探望,在路上,可不就听见传闻了吗?」 ……我爹我妈?去陇西军探望?路上?周渠清听得云里雾里,却隐约感觉大事不妙。 「带上来。」何治真的声音不复先前般和蔼,生y异常。 周渠清循着何治真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任由衣着光鲜的仆从们押解着,从屏风後蹒跚走出。 难怪进门就是孝子董黯的摺子戏。 一个半月前,还在西北边境「斗殴」的周渠清,若知道父母将以人质的身份「做客」长安,决计不会接受太子的提议,供职东g0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