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本卷终）

两点过后，常善文还没有现身，周围渐渐有了喧闹声。几分钟后，原本应该坐在家主之位上的常善文用刀子胁迫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走上敬先台，嘶吼着说了几句什么，几个妻妾和儿女们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宾客身后的侍从纷纷举枪对准这位新家主，左秋握住垣青冰凉的手，和池苍言对视一眼，笑道：“好大一出戏。”

    因为没有人知道常善文手里的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原计划将他当场击杀的指令被迫中止。谢玄让下属去确认女人身份，又立刻联络双杨，却得知了封珣受伤的消息。

    谢玄心跳快得像是要飞出来：“你现在在哪？”

    “去医院的路上。”

    “致命伤吗？”

    “应该，应该只是伤到了肺。”双杨结结巴巴地说。

    他声音十分慌乱，根本不像个训练有素的合格暗卫，少主还和他在一起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事。谢玄在心里咒骂一句，冷声吩咐他：“你听着，不许自乱阵脚。现在常善文胁迫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出现在敬先台，少主还有意识的话，帮我请示他的意见。”

    封珣打了个手势，双杨对电话里说：“主子说，全灭不留。”

    常祺捂着肩膀跑到敬先台时，常善文被一颗子弹正中眉心，身体直直地向后倒下去。常祺无暇管他，踉踉跄跄地奔向摇摇欲坠的庄焕，就在离母亲一步之遥时，一颗子弹擦着常祺的脸过去射入了女人的脖颈。

    “不要！！！”

    常祺慌忙地用手捂住女人疯狂冒血的脖颈，眼泪混着汗水一起滴在母亲苍白的脸上：“你不要死，不要死，mama……mama！”

    短短几分钟，连同常善文的正妻与小妾，还有女人们身边或长或幼的七八个孩子全部倒在血泊中，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地上，个个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常祺从未见过这样无情的杀戮，那些子弹根本分辨不清是从哪支枪里射出来，又射到了谁的身上。他坐在血泊中，怀里抱着已经没有气息的母亲，呆滞地环顾四周，只见厉鬼成形，一脸狞笑地看着他。

    这是一场碾压式的胜利，所有常氏族人以及支持常氏的旁支在短短几分钟内全部覆灭，而宾客们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饶有兴趣地看向敬先台上剩下的唯一一个活口，满身是血的常祺。

    谢玄走到众人视线里时，所有的目光又转移到他的身上。常祺听到他对台下横七竖八的尸体说：“处理家事，见笑了。今日家主身体抱恙，招待不周，多有得罪。还请各位家主和族长移步春景宴厅，有美酒佳肴奉上。”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常祺和一堆尸体留在这里。常祺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利刃，谢玄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能随意碾死的蚂蚁一样：“你还要反抗吗。”

    常祺问：“怎么不直接杀了我？”

    封珣直白地说：“我也想，但主子要留你一命。”

    常祺低头难过地看着自己畸形的手掌，猛地握起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谢玄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做，抬腿踢向常祺手腕，匕首飞出去落在远处。

    常祺悲从中来，趴在母亲尸身上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