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感
他哥从两个大人的阴影下拉过来,想训斥一下他们的笨蛋父母,质问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有多大?还用这种逗小孩儿的语气说话? 然而被董明抓住了手。 哥哥低着头,能看到他睫毛上还挂着泪,他翻过弟弟的手背,一蹙眉,泪珠就掉了下去,问:“还青着,疼吗?” “……” 董良想把手抽回来,可董明不撒手,他只好作罢。没闹起来。 他哥是块闷声的木头,是白兰树腐朽的根部,表面生了灵芝,上面还连结着花,周围的环境不好,而他自己依旧试着往朝土里扎,稳固整棵树。打了雷、下了雨,他得负责挡着,免得一旁的栀子花飘断枝。 董良对他又爱又恨。 现在,严冬,再过十来天就是除夕,别墅里只有两兄弟,董良病殃殃地躺在床上,董明取出他腋下的温度计,看到水银柱对应的数字,37.8°。 还好,低烧,吃了药发发汗再睡上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董明替董良掖好被子,不想自己的信息素惹得董良睡不安分,准备出去,却被董良一把拽住了手。 董良半坐起身,脸上透着不自然的红,问:“你要去哪儿?” 董明拉下他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想去看会儿书,晚些时候给你熬粥,你在这儿歇着,等下熬好了我叫你起来。” “不用去,我不喝。”董良的语气不可置否,“把书拿到这里来看,待在这儿陪我。” “我在这里帮不上你什么忙,除了让你更难受,没有一点益处。还是算了,不打扰你休息。” “你废话那么多干嘛,叫你待着就待着。” 董明滞了会儿,拿过一旁的椅子坐到床边,问:“很不安?” “话真多。”董良撇撇嘴,躺了回去,忽的攥紧董明的手腕,恶狠狠地说:“不准走,你要敢走,我就敢去学校裸奔!” 董明头上冷不丁冒出一个感叹号,接着一个问号砸了下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董明难以断定董良说的是不是糊涂话,因为他弟弟真挺勇的,虽然没干过什么太蠢的事,但绝不能排除践言的可能性。这念头董明都不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的,叹了口气,“我不走,你睡。” 黑溜溜的眼睛从董明身上流转到天花板,董良闭上眼,“我醒过来的时候你最好在旁边,不然我一样去裸奔。” “……”董明没话说。 董良睡得并不安生,眉头一直皱着,翻来覆去醒了好几次,很显然是被他哥的信息素闹的。可即便这样,还是不让他哥走,就硬要他守着。 董明拿他没辙,守到半夜,困得不行,回房间拿被褥过来,铺在床的外侧,将半梦半醒的董良挤到一边。裹上褥子睡觉。 半夜,董良的手搭到他脸上,害他梦到以前住乡下时两兄弟睡一张床,弟弟睡姿不好,张开四肢,手脚都压在他身上的情形。 那既称不上美梦,又称不上噩梦。平静的,带着一点夏日的余热。 “我倒是觉着没意思,”董明继续说:“说到底,你还是太依赖我了。” “那你还在这里待着。”董良不爽地喊着,背过身去,“嫌我麻烦,你倒是走啊!” “我怕你去裸奔。” “……” 休息间安静了一会儿。 董良翻成正卧,手臂搭上额头,想起某个黑发的男人,咕哝道:“想zuoai……” 董明没说啥,念了句:“抑制剂应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