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我张了张嘴,声音g涩。 “不急。”顾屿似乎看透了我的恐惧,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先画完它们。等你觉得准备好了,告诉我。”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一份新买的颜料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工作室。 他留下的那句话,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中激荡起越来越大的涟漪。“值得被看见”……“有力量”…… 我看着画架上那些sE彩浓烈、姿态昂扬的向日葵,它们仿佛也在无声地催促着我。是啊,既然选择了挣脱,选择了做回林晚,为什么还要继续躲藏?为什么不敢让世界看看,撕掉“苏瑾”的标签后,我究竟是谁? 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混合着对自身创作价值的微弱却真实的确认感,开始在心底滋生。 几天后,当我完成了这个系列中最后一幅、也是最大胆奔放的一幅向日葵——画面上,巨大的花盘几乎要冲破画布,浓烈的hsE如同燃烧的火焰,背景是深邃到极致的钴蓝,构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我深x1一口气,推开了工作室的门。 顾屿正坐在院子里的旧藤椅上看书,午后的yAn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顾屿,”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我准备好了。” 他抬起头,合上书,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星火。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朝我露出了一个无b明亮、充满了信任和鼓励的笑容。 风暴的酝酿往往始于无声。 顾屿开始行动了,以一种极其低调却高效的方式。他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策展人,又像一个谨慎的猎人。他没有大张旗鼓,而是JiNg准地将我那些向日葵系列的作品,尤其是那幅最具冲击力的《破晓之葵》的高清照片,通过隐秘而可靠的私人渠道,悄然递送了出去。 目标不是那些名流云集的大型商业画廊,而是几个在圈内以眼光毒辣、敢于发掘新人、且极其注重作品本身力量而非作者背景的策展人和资深评论家的私人邮箱。 没有署名“林晚”,没有提及任何身份背景,只有作品本身——那浓烈到灼眼的sE彩,那粗粝而充满爆发力的笔触,那在痛苦与挣扎中迸发出的、令人窒息的生命力。 起初,是石沉大海般的寂静。几天过去,没有任何回音。工作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的沙沙声,和我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等待像钝刀子割r0U,每一秒都充满了自我怀疑的煎熬。也许……顾屿看错了?也许它们真的只是我自以为是的一堆颜料垃圾?也许艺术的世界,根本容不下这样野蛮生长的东西?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种无声的压力压垮时,顾屿的手机响了。 那是在一个沉闷的午后,我正心不在焉地给一幅小幅习作上sE。顾屿就坐在窗边的旧木桌旁,翻看着一本厚厚的画册。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 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才接通电话。 “喂?您好,李老。”他的声音平稳而恭敬。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隐约听到一个激动得有些变调的男声,语速飞快,像连珠Pa0一样砸过来: “……对!就是那组向日葵!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