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夜sE中,酒店后门幽暗的员工通道口,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安静地伫立在那里。路灯昏h的光线g勒出他清晰的轮廓,是顾屿。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看到我抱着画、背着包、狼狈不堪地冲过来,他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迅速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我怀里那几幅沉甸甸的画作。

    “走这边,车在巷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平稳。

    我跟着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跌跌撞撞地穿过狭窄的后巷。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深灰sE轿车。顾屿迅速打开后备箱,小心地将画放进去,又示意我上车。

    引擎启动,车子无声地滑入城市的夜sE车流中。直到车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直到酒店那庞大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我才像被cH0U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身T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顾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他打开了轻柔的古典乐,舒缓的旋律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慰着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先去我朋友闲置的工作室,那里很安全,也足够安静,你可以休息,也可以……继续画画。”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其他的,交给我。”

    “交给我。”这三个字,像一句承诺,沉甸甸地落在心上。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却不再属于我的城市森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各sE颜料的、不再JiNg致的手指。

    影子碎了。

    但林晚,好像才刚刚开始呼x1。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位于创意园区边缘的、有些年头的老式红砖小楼前。位置僻静,周围大多是些设计工作室和小型画廊,入夜后行人稀少。顾屿带着我,熟门熟路地绕到楼后,用钥匙打开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杂草丛生,带着几分荒凉,却也透着一种被遗忘的自由气息。

    他打开一楼尽头一间工作室的门。一GU淡淡的灰尘和松节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空间不大,但挑高很高,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黑黢黢的院子。里面堆放着一些蒙尘的画架、雕塑台和工具,显然闲置已久,但基本的画具和一张简易的行军床还在。

    “这里是我大学同学的工作室,他出国进修了,钥匙一直放我这里保管。”顾屿放下行李箱,将带来的几幅向日葵小心地靠墙放好,“条件简陋了点,但很安全,没人打扰。”

    我看着这间空旷、杂乱却莫名让人心安的空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疲惫如同cHa0水般席卷全身。

    “谢谢你,顾屿。”我低声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真的……谢谢你。”

    “先好好休息。”顾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给我一瓶水,眼神里是无需多言的关切,“什么都别想。明天再说。”

    他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寂静瞬间包围了我。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月光g勒出模糊轮廓的荒草和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恍惚感笼罩着我。我真的逃出来了?逃离了陆沉,逃离了那个金丝笼?

    目光落在墙边那几幅包裹好的向日葵上。它们沉默地立在那里,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蕴藏着无声的力量。我走过去,蹲下身,手指颤抖着,一层层解开防cHa0布。

    当第一幅画的真容暴露在眼前时,我的呼x1停滞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