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一碧万顷醉晴空
他没埋怨母亲的擅自插手,甚至感谢对方为自己解答了金礼年突然要结束这段关系的原因。 但是他不爽,不爽金礼年宁愿配合董令仪说的那些可笑的话,也不愿对自己道出内心的纠结,不爽这段感情在他眼里说放弃就可以放弃。 郁闷到了一定程度,他几乎想要冲到金礼年面前逼他说“我爱你”给自己听。已经开车到了金礼年家楼下,理智又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想跟金礼年好好谈,心平气和的。所以他忍,忍下了关机的电话,忍住了直接找上门的冲动,忍到对方来了公司,出现在自己面前,若无其事地交流工作,彼此间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的状态却让他再也无法忍受。 金礼年自知逃不掉,偏过头,轻轻叹了口气:“他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有没有道理,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肖凌瞪着他垂落下的长睫,“你应该把这一切告诉我,而不是跟他们站在同一边,自以为是的替我做决定。” 怎么选都是过,怎么做都是错。深深的无力化作周遭的空气,无孔不入钻进金礼年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哪怕沉默也只会点燃男人眼底的暴戾。 “我他妈真想不明白,你干嘛要听我爸妈的话?”肖凌冷笑,胸腔翻滚着熔岩,给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淬上了火焰,“之前做我爸这么久的情儿,到现在还改不掉讨男人开心的婊子做派,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我妈呢,你们以前见过么就对她言听计从,觉得当了那么多年小三,对不起她?” 这段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连忙低头查看金礼年的反应,眼里的怒意瞬间冷却凝固,紧接着破裂成慌乱与无措。 被自己圈在角落里的人没什么举动,始终低垂着头,就连呼吸的起伏也显得十分微弱。 “……抱歉,我犯浑了。”肖凌滚动了几下喉结,仿佛重新学会说话,颤抖地伸出手,慢慢抬起金礼年的脸,“我……我知道你不是,刚刚那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一滴泪随着他的动作无声得滑落脸颊,金礼年浑然不觉。张口说了句没事,却根本没发出声音。 那两个终会从肖凌口中吐出的字,他分明毫不意外。 肖凌眼睁睁看着他挣开自己,魂不守舍地要往会议室外走,好一阵才收回思绪,追上去想将人搂进怀里。 仅隔一步之遥,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谁准你未经允许进来的?!”这声怒吼发自肺腑,吓到了金礼年,也吓到了提着清洁工具进来的保洁。 保洁大姐对总裁的震怒不明所以,委屈巴巴地解释:“是行政那边说主会议室用完了,交代我过来打扫,我这才进来的呀。” “给你开工资的人是行政还是我?我骂你你就得认,学不会忍辱负重明天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保洁大姐实在是哑巴吃黄连。人老实,容易把别人说的话当真,一张被谋生计的砂纸打磨得蜡黄沧桑的面容上尽是苦楚。 金礼年脸上还挂着泪痕,反倒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声让她先去忙其他地方。 待其走后,他转身面对怒意未消的肖凌,理解这种不明真相的挫败带给了这个男人极大的打击,同时悲哀的意识到,自己其实也只不过是将肖兴建的遗愿当作一个体面的理由,掩饰那段过去带来的不配得感。 二者如同一圈又一圈盘绕在身上的枷锁,即便肖凌亲手为他摘去了最外层的铁环,那些经年累月勒入血rou的部分仍是他心底最深处的镣铐,把他彻头彻尾变成了有口难言的哑巴。 “肖凌,我好累。”他的口吻近乎哀求,“这段时间我们总在因为一件事吵架,我实在没有力气既应对你,又应对自己的生活……我们互相冷静一下吧。” 肖凌一言不发,默许金礼年丢下这句令人窝火的话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