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一碧万顷醉晴空
礼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最后一道餐点端上桌时,余庭正好换完衣服走到客厅。 他抬手往衣袖上别袖口,品类再丰盛的早点摆在桌上也只是扫了一眼:“不吃了,有点事儿要办,马上就出门。” 金礼年应了一声,走过去为他打领带,可不知为何今早手不听使唤,不是多缠一圈就是少绕一圈,桑蚕丝又极易皱,刺绣花纹上不一会就出现了折痕。 这倒是令余庭有些意外了,挨男人cao懵了都晓得摇屁股的浪货,下了床连领带都打不利索。 他垂眸盯着金礼年渐渐蹙起的眉,那副认真细致的神情,好像当真在对待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心里莫名畅快起来。 经过反复的折叠、拉紧,领结在指尖渐显雏形。金礼年还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忽然听见余庭开口:“我今晚不回来了,过两天也不一定有时间。年后开工,公司里要忙的事有很多。” 还没等人回复,他又问:“会想我么?” 金礼年点点头,将领结向上一推——一个形状标准的正三角规规矩矩地依附在男人的衣领上,是个典雅正统的温莎结。 “我会在家等你。” 他站在玄关目送余庭离开,直到其背影彻底消失在电梯里才把门关上,从衣帽间拿出几套正装出来熨烫。 余庭的话提醒了他:假期要结束了,他也该为一些需要重新面对的事做做准备。 不论是工作,还是感情。 返工前一天,金礼年总算给手机开了机,不计其数的信息统一弹了出来,大多是同一个人发的。 他快去浏览了一遍,除了确认这几天没有要紧的工作找他,其他文字背后的内容,他都强迫自己不去理解。 年底的忙碌是个很奇怪的现象,这种现象会一直持续到来年的年初,中途几天假期只是短暂的缓冲,收假后的事项更是让人应接不暇。 员工动员和年度目标的动态修正是小事,X市科技环保项目的竞标工作是重中之重。短短一周内,公司邀请了好几个专家进行项目研讨和招标文件的词频分析,为确保方案竞争力,又与几家有相关经验的企业达成了战略合作意向。 商务叫苦不迭,外联磨破了嘴皮,全公司上有战略决策需考虑,下有各项任务需执行。金礼年不仅要协助,子公司那边的新产品研发也得由他跟进,简直忙得不可开交,只有找肖凌要授权或者汇报工作的时候两人才有机会说上话。 而对方同样有要紧的事务管理,私情尚且不提,至少他们现在的精力,只够用来当好上下级。 这天他们刚结束一个技术攻坚会议,其他同事纷纷离开,金礼年本该领几位合作商参观一下公司,刚走到会议室门口,肖凌出声把他叫住:“金助,你留一下。” 一旁的小颖见状,立马接替金礼年将合作商领过去:“郭总李总,这边请。” 合作商前脚刚走,肖凌后脚就关上了会议室的门,一步步朝着金礼年走去,把人逼到墙角,断绝其一切逃脱的可能。 “那种话,我爸死之前也对你说了,是不是?”直奔主题,没留给人一点反应时间。 在肖凌的印象里,他妈向来是个看得很开的人,从来不过问他的事,也从不干涉他的决定。 可他没想到自己过去出于对母亲的信任分享自己的感情状况,得到的支持,全部是董令仪做的表面功夫。 当他处理完车位的事回到家,看到笑颜如花的董令仪,却不见先上来的金礼年,比出乎意料更强烈的,是一种对所有节奏都被打乱的烦躁。 他不想质问董令仪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来,只要求她把和金礼年的谈话一五一十告诉自己。 董令仪没有隐瞒,并向儿子坦白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总而言之不过是她表达给金礼年的意思,最后强调:金礼年非常愿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