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美堂前同受杖 二妓宴外各怀春
侍从安排了一辆二马并驾青盖车,车前悬一对刻了王府徽记的明角灯,一路长驱直入平康坊,直到堂前才把一瘸一拐的严氏娘子搀扶下来。 堂上热酒筛了几巡,应召而来的营妓几乎人人都把酒令行过一遍。能来此侍奉的自然不会是稚嫩幼女,大多只白白受了十下软鞭,提上裙裤,满面羞惭地跪到一旁。唯有一人名唤傅紫菀者,在第三下时便开口道:“妾猜……是一枚耳珰。” 沈桑柔扬手挥下第四鞭:“是何材质?” 傅紫菀不提防又挨了一下,疼得直打哆嗦,却依然口齿清楚,利利索索道:“应当是玉质,许是白玉?” 那埋在粉嫩雏菊中、呼吸般翕动着的,可不正是一枚白玉耳珰?形状似腰鼓,一头抵在褶皱里,一头卡在臀缝间。两瓣浑圆白皙得几乎与玉同色,如白牡丹上栖玉蝴蝶。 谢衡大觉意外,忙命她转过身来细看脸孔,又将席上的樱桃酒斟了一盅赏她。 陆红棉斜睨了一眼,微露酸意:“这是干娘新买来的一个meimei,伎艺和席纠都还没来得及教导,不想倒是长了一副好身子。” 见她吃醋,沈桑柔心中那口郁气散了些许,乘势引向正题:“meimei如此灵巧,相比陆娘子这个做jiejie的也不遑多让吧。” 陆红棉一愣,随即柳眉倒竖,噌得一下站起来,动作之大险些掀翻了桌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沈桑柔娇笑道:“自然是劳陆娘子大驾,请您来试一试这射覆之令。娘子口口声声说娼家正业,不会放不下这点身段吧?” 她若应承便是在自己面前矮了一头,娼门中人情势利,日后人人都要对她看轻几分。她若拒绝呢,难免让贵客觉得倨傲不恭——须知妓女生涯就如同天边粉絮,是飞上青云还是陷入泥沼,都要赖恩客这东风主张。 陆红棉气得脸色涨红,待要狠狠回敬她几句,却又舍不得在谢衡面前过分刻薄,半晌只憋出重重的一个“哼”字。“你沈大娘子出的主意,何不自己先打个样?才伺候了几天就摆出个主母的款儿,当我等众人是你沈家的婢妾不成?” 沈氏的话还是做妇人堆里的文章,陆氏这几句却直指良贱之别,更是字字诛心,全然不落下风。 脂粉阵中短兵相接,较两军对垒也不遑多让。李韶听得饶有兴味,直到侍从附耳禀报了几句,才摇手示意二人鸣金收兵。 烛影动摇,在少年头脸上抖落点点胭脂色,越发显出他雪白的额、靛青的鬓。沈桑柔瞧得怔忡了一下,再回神慌忙噤了声。 侍从击掌三下,便有女侍卫搀扶着玉筝入内参见。谢衡也暂且松开新得的美姬,举眼看那小妇人。 只见她身着鱼肚白直领对襟小袖衫,银红小簇花罗裙,外头罩着一件柳黄彭缎卷草纹的半臂。发髻半蓬,钗钏松坠,眼尾红红的,一张脸儿又薄又小。 平生第一次被扔到这等风月场所,又被一个陌生男子和一众娼妇上下打量,玉筝又羞又怕,勉强磕了四个头道:“妾严氏拜见萧王殿下。” 看她步履蹒跚,想必是身后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