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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学院里的第一名……当然,这是当然的……但温特原本也不差,如果不是您如此优秀,我们家或许还能靠温特的奖学金过活……我当然没有不满,我是说,您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品貌,为什么没有选择在海顿公学进修呢?” 见男人又凑上前来,维斯下意识地向旁边挪了两步。 维斯不是很反感酒气,上流社会的某些舞会同样疯狂,甚至还会出现一些让人产生幻觉的药品。那种糜烂的氛围,维斯已经能够从容应对了。 但这个男人的味道实在太过难闻——这是维斯没有说出,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躲开的那一刻,维斯刻意地不去看那男人脸上闪过的凶光,而是不自在地回道:“是国王的命令……勋爵的适龄婚生子都要到军校进修两年。” “哦!”男人一下子来了精神似的,感叹着说道:“英明而仁慈的国王陛下——看来他时刻牵挂着我们这些可怜的小兵。说真的,虽然我因伤退伍了,但我一直很关心王国的局势,利亚人又蠢蠢欲动了,南波利那群野佬也想分一杯羹,再加上革命党的叛乱……” “韦伯先生。”维斯忍不住打断了男人夸耀般的话语:“请不要议论这些。” 男人住了嘴,但身上那股狂躁的气息却更加强烈,维斯简直难以想象温特是如何与这个男人一起生活的。 男人脸上的情绪渐渐有些挂不住了,不情愿地说出了本意:“如果您真的念着和温特的情谊,哪怕漏一指甲盖儿的钱给我们呢?” 维斯抿着唇,多看了男人两眼——必须承认,温特的很多特质,都与这个男人如出一辙,似乎透过这个男人,他就能看到未来的温特。 但他不是很想看到那一天。 他能忍受温特的一切粗鲁和蛮横,但不想温特被岁月磋磨成这样——这种只能用愤怒和逃避,来掩饰自己的无能和悲苦的人。 后来温特的母亲还是病逝了,D级贫民区里的每一块霉点都使得那个枯槁的女人再也无力生存。 而温特没再回过那个家。 1 他的父亲一样倔强,没有任何纠缠,依旧独自生活在那个脏乱的小屋里。 维斯知道温特偶尔会想起那个男人,他后来也去看过老韦伯。 那个头发花白的、糟糕的老汉凝视他半晌,然后像温特一样咧着嘴,没心没肺地笑,说道:“这位小先生——或许我该叫您霍夫曼老爷了。您俨然成了您父亲的样子。” 维斯没说什么,只是留下些钱就要走。 “我的儿子怎么样?他成了英雄了,披了层光鲜亮丽的皮——但他内里还是活成了我的样子,对吗?” 维斯停住了脚步,盯着老人看了半晌,用眼神回答了老人的问题。 老人又一笑,猛地起身拉住了维斯的衣领。 维斯一个没留意,便被老人看到了身上的伤,老人看上去有些得意,但笑容却变得苦涩:“是的,他和我一模一样,但愿他在临死前也能像我一样忏悔。” “如果再活一次,我只想好好对待爱丽丝。”老人声音极低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开始像疯子般跪在地上胡乱祈祷:“同样祝福你,被我那和我一样糟糕的儿子辜负的小先生。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