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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咂摸着嘴里的烟,颇有些不耐烦地瞟着慢悠悠喝汤的维斯。 餐桌礼仪并不难学,温特也仅用半天就学得有模有样。真正难的是像维斯这样做得毫不刻意。 那是一种久而久之的习惯,哪怕当年在前线也是如此。 按理说温特也该习惯了,毕竟这样的维斯是那么优雅,令人感到赏心悦目。 但事实上,温特对此一直十分介意。 “你不能快一点吗?”从前温特这样问过。 然后他就会看到维斯不知所措的样子。 确实,温特那种野蛮的吃相对维斯来说,还是太过为难了。 而此刻尽管温特什么都没说,那股不耐烦也仿佛从他吐的一道道烟圈里透露出来。 “叮”地一声轻响后,温特转头看了看放下勺子的维斯。 “我吃饱了。”虽然维斯这么说,但那只少了一小层的南瓜汤还是戳破了他的谎言。 温特沉默着掐了烟蒂,默然地思考着如何劝维斯多吃些。 然而他不知道,这种沉默对于维斯来说,比任何冷嘲热讽还要可怕。 维斯当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趣。 他想不到此刻能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他知道温特厌恶旧贵族那一切虚伪做作的礼节,从前就对自己某些习惯非常不满,可惜有些习惯对他来说,已经很难改掉的了。 “抱歉。”沉默了半晌,维斯终于耐不住,轻声地自我检讨起来:“我该快一点的。” 这也是一种习惯了。 一旦开始把姿态放低,后面的一切卑微就变得顺理成章。 “下次不……不要给我做了。” “不是你说想吃吗?”温特眼看着维斯又如同垂颈的天鹅那样低下头,心里一阵难受,嘴上却忍不住反问道。 维斯双手在桌下悄悄交握,眼神有些涣散地挪向一边:“对不起……您不需要听我的。” 从温特走向厨房的那一刻,维斯就预料到了现在的情景。 温特或许会因为短暂的有求于人而妥协,但这份妥协不可能持久。 比如要不要听维斯的。这话不消维斯自己说,也已经是他们约定俗成的东西了。这会儿温特硬要他自己承认出来,想必是带了几分讽刺在里面。 向来无论维斯态度怎么强硬,结果都是温特一意孤行。 至于提要求?温特当然阻止不了维斯偶尔提一些小小的请求:索一个吻?要一个拥抱?问一句生日祝福? 都无所谓,只是那些需求在温特耳朵里的分量,甚至比不上夏夜里蚊子的哼声。 如果心情好,温特会置若罔闻地转过头,不予理会;如果撞上温特心情差的时候,就免不了一番折辱。 至于今天,维斯想着,应该是兼而有之的。温特会为维斯答应帮他而开心,也会因为他贸然的请求而失去耐性。 温特再一次的沉默似乎印证了这一点,维斯不禁又想起刚才那本书。 那课本自从被他从旧书店里淘出来,就再没离开过他手边,他那些悄然的心思并不想暴露给任何人,更不敢让温特知晓。 但他的眼睛几乎是习惯性的,一眼就瞄见了那崭新的翻看印迹。他甚至下意识地分析了这本书被翻看的时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