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玻璃蚂蚁
,“我给儿子新订了套衣服,现在要下去拍了你别拦着我。” 他风风火火地冲到楼下。 1 当时聂韫不曾深究曲昭不肯和他拍合照的原因,直到那次事故之后,他在曲昭的衣柜角落里找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曲昭的脸占了大半,正吐着舌头朝镜头扮鬼脸,而正专注于处理公务的他出现在照片一角。 后来聂韫自己把庄园翻了个遍,又找到许多张类似的照片,都是曲昭在照片里和正忙于工作的他合影。 原来曲昭不是不愿意和他合影。 或许如果早点发现这些照片,他会早点看清,哪怕没有那次事故,也许曲昭也还是会离开他。 …… 聂韫其实很少回忆起那次事故,应该说是蓄意谋杀。 谋害的起因很简单,往日恩怨罢了。 谋害的结果也同样简单,上车后的曲昭弯腰去捡他新买的宝宝发绳,抬起头后,司机的颅骨正好在他眼前炸满了全车。 而本来会穿过他头颅的那颗子弹,与司机的血rou模糊在一起。 1 失控的汽车以一百的时速直直地撞上路边。 很简单的起因结果,简单得他一句话就能说完,可没人知道他急匆匆地赶回来,看到在ICU内因为脑震荡而昏迷不醒的曲昭,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罪魁祸首还在做他失去爱人后撕心裂肺的春秋大梦。 聂韫有样学样,也送了他的爱人一颗子弹。 “祸不及妻儿。”这是老爷子说过的话。 他铭记在心,怀着百般的愧疚与不安,拍下那人在爱人死后崩溃的场景,送至他爱人墓前,以便他们隔着生死再续前缘。 多感人啊。 原来失去爱人后,人的表情能有这么狰狞。 聂韫控制不住地想。 如果曲昭没有心血来潮想给儿子扎头发,如果曲昭没有买那根宝宝发绳,如果那根发绳没有恰好掉下去。 1 他此刻的表情,也会如这般狰狞吗? 可不管他到底有多少的钱和权、处理仇敌的速度能有多快,曲昭还是昏迷了足足三天。 虽然医生向他保证曲昭一定会平安无事,并喋喋不休地告诉他曲昭只受到这样的伤势,已经算是大幸,但他仍是无聊地在病房外等了三天。 在这无聊到漫长而望不见尽头的三天里,他想了很多东西,想得最多的是,曲昭醒来之后会问他要点什么。 像曲昭这种娇气包,要是知道自己因为他的牵连而受了伤,肯定会借着这次机会要点东西,以后可能还会拿这件事来翻旧账,向他索取更多。 所以,为了防止曲昭经常找他要东西,干脆把自己拥有的一半都分给他好了,这样就不用烦了。 反正在病房外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他或许能在曲昭醒来之前,让律师将一切都处理好。 至于曲昭,醒来后就安心和他回家就是了。 聂韫在病房外安排好了一切,算无遗策,只是他没算到,曲昭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他还记得曲昭是下午五点醒来的。 1 “我、那根宝宝发绳,”曲昭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掉下去了,然后我就,我就去捡。” 医生和护士在病房内纷沓而至,周边精密仪器嗡嗡作响,聂韫隔着一个为曲昭抽血的护士,牵着曲昭冰冷的手,安静地听他说。 “那根发绳……是粉蓝色的,很漂亮,我、我去捡它。” 曲昭呼吸紊乱,语无伦次。 “它卡在下面,我捡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