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乌龙/要是摸到齐太太的X
上海滩啊,年年不太平。 最不太平数租界,挤着一堆洋人和帮派,忒坏,跟大马路上跑的汽车似的,不声不响地将人卷进轮子里,吐出来便成了一堆骨头。 黄浦江一年到头像下饺子的锅,死的人一卡车不够装。今天又捞上来两具,臭气熏天,不知道死多久了,身上缠着绳子,应该是哪个黑帮干的。这种不用验,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放个几天没人领便拉去火化了。 一大早,金珉德跨进巡捕房大门,沿路几个巡捕立正喊了声“头儿”。他没搭理,从兜里摸出根烟,虚虚地咬在嘴里。 进了探长办公室,金珉德摘掉帽子,卸掉大衣,坐到皮椅子上,两条腿搁到桌角去,再从抽屉里掏出打火机,点燃烟吸了一口。 他一只手夹烟,一只手伸到桌上拿起一份卷宗。 没看几行,从外头跑进来一个巡捕,打报告说:“头儿,有人找。” “谁?”金珉德头也不抬。 “陈培身先生,说要和您聊聊昨儿抓的那个少爷。” “一家子狗屁倒灶的玩意儿,让他等着,过半个钟领进来。” “是,头儿。” 到了时间,一个男人进到办公室里,用一种奉承的语调喊道:“金探长。” “甭绕弯子,陈先生,有什么事直说。”金珉德靠在皮椅里翘着腿,指了指面前一沓卷宗,“今儿忙着呢。” 被唤作陈培身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显然没料到金珉德这般不给人情面,顿了顿,才缓声道:“探长,家父挂念幼弟,特地让我带他回去。” 金珉德看着陈培身,乐了一声,面上露出些匪气,“今儿你太爷爷来了也不行,陈自新昨晚招惹的是谁,你们一家子不知道?” “金探长说笑了,我常年在外国修学,和兄长感情不深,只听说他昨夜在会所里犯错……” “得,打住。”金珉德摆摆手道:“回去告诉你爹,陈自新昨晚在会所里醉了酒,大庭广众下摸了李先生老婆。” 陈培身眉头往中间拢了些,问道:“李先生?敢问是哪个李先生?陈家人一定登门道歉。” 金珉德反问:“上海滩有几个李先生?” 陈培身脸色僵了僵,半晌没搭腔。 见他这样,金珉德着实懒得再周旋,叩了叩桌子,“念在陈老爷子年纪大的份上,我给陈自新留条命,再有下回,叫两个人提前守在江边给他收尸。” “多谢探长。” “行了,走吧。” 陈培身起身离开,走廊里的巡捕看他阴沉着脸,猜到他肯定是被金珉德给打发了。 “啧啧,咱探长真是有本事。”小五抱着胳膊,摇头晃脑地吹人马屁,“上海滩哪个人物不给几分薄面?” 几个巡捕聚集着闲聊起来。 “上个月,听说韩家的大儿子回来了。” “大儿子?哪个大儿子?” “嗐,那个留洋的高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