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走吧,回家去
砖瓦堆砌的屋舍,斑驳的墙皮已经起皱,那副模样,真是风一吹就能垮掉。 江淮一是被人拧着双臂踹进屋的,他被当成了不守本分在外头乱逛的陪练家奴。他挨了一脚,失去重心,几乎是摔进屋的。天旋地转间,在地上撞了个头晕眼花。他解释了一路,那侍卫也没听他的,反而恶言恶语威胁他要将他抓去刑堂紧紧皮子。 他脸贴着地趴着,面颊青紫。被人钳住胳膊的时候,他不堪的过去一一上涌,那些被经久的温和对待磨去了许多的记忆再度出现在他的脑海,化为片片锋刃凌迟他。他没能反抗得过来。 这间屋子有他与主人的小家的三倍大,却因为住了太多的人,显得格外拥挤。毫无间隔地摆了两排被单脏到看不出颜色的硬板床,许多衣衫破烂的少年毫无生气地躺在上面。不过床下也有很多人,有人无精打采地为自己裹伤,也有乱哄哄围成一团聊天的。 就算房间里本就吵嚷,他被扔进来的动静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用那一双双或精亮,或无神的眼睛打量他这个外来者。 室内的空气浑浊到让江淮一忍不住蹙眉,血腥味混杂着体味与排泄物的糟糕气息让他胸口发闷,就像是摆了太久的变质的食物与老鼠的尸体,被磨碎成粉末洒在空中。 他没在意他人的目光,用袖子擦擦脸上蹭到的灰,爬起身,摇了摇那扇看起来并不算坚固的门。 可惜,门被人从外头拴住了。 江淮一不适时地想起,要是放在自己从前还有武功的时候,蓄了力的一脚就能把门踢破。 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一扇破旧的门就足以拦住他的去路了。 不由得又想起了被自己拖累的主人,要不是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也不会...... “你是哪儿来的?之前没见过你。”主动上前搭话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半大男孩,眼睛那边有道醒目的刀伤,一直延伸到面颊。那个男孩与周遭其余人不同的是,他被人用一截不算长的脏绳子拴在墙上,一段连着他细瘦的脖颈,加上他还被打断了一条腿,更像条半死不活的狗了。 “我是四公子的人。”江淮一没打算瞒着他。 男孩上下打量了一番江淮一的穿着,了然点头,又奇怪得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冲江淮一说,“你穿得那么好,小心点被他们抢了。” 穿得好? 江淮一精神紧绷了一天,连自己的穿着也没空留意,听了对方的话才低头看了眼这身前些天主人陪他在街上买的衣裳。白底上以青绿矫饰,虽不华丽,但至少看着干净舒服,确实比这屋子的其他人看着体面许多。 少年说的没错,远处那些或站或坐的少年都在看他,狼犬似的目光带着攻击性与nongnong的戒备。周遭安静到落针可闻,唯有那一双双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他。 江淮一愣是被看得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