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泉,又像润滑清透的玉石。短短四个字,便能让人卸下所有的心防,浑身舒爽。 然而与他声音带给人感觉完全不同的是那股常年围绕在他周身,含着无尽冷意的疏离与淡漠。 这种好像已经融入骨血之中的冰冷,在见到自己儿子时,也没有一点消解的迹象。 “是。” 那安腾权从地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微微垂首,等待另一人的吩咐。 心中,却自发地开始思忖起来…… 记得他回本家之时,父亲还在前线,正率兵与仙界交战。而现在,他居然出现在这里……这代表……战争……结束了? 还是前方出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那安腾权猛地一惊。他成为侍将以来,一直居在深宫,每日接触的人,除了服侍的下人,便只有年轻的炎主。下人们之间严禁传播流言,而炎碧宸,两人每次相见,除了干那档子事,还是那档子事,哪还有时间讨论族内大事、魔界战况? “坐。” 那安靖灏径自在榻上坐下,随即,瞥了一眼站得笔直的男人。 “是。” 那安腾权依言上前,在榻上小几的另一侧坐下,依旧是沉默寂然的侧面,锐利警惕的双瞳,全身紧绷脊背挺直,好似随时都准备捕食的猎豹。 “……” 父子两人之间静寂无语,气氛凝重冻结,就这样持续了良久,银发的人才淡淡开了口: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1 语调平缓,声音也不大,却自有久居高位所成的冷锐威势和含而不显的杀伐之意。 “孩儿愚钝,请父亲明示。” 那安腾权唰地一声又跪了下来。 作为那安家这一代的家主,那安靖灏做事雷厉风行、魄力十足,性子也是理性到近乎冷血,对待敌人毫不留情,对待自己手下和亲人,也是要求完美、严苛到变态的程度。而此时此刻,他不过是坐在那里,面上甚至看不出一丝不满,但那安腾权已知自己的父亲已然不悦。 “你……又错了。” 那安靖灏双目如冰,刺向地上的男人。 “孩儿恳求责罚。” 缺乏水润的嗓子发出干哑低涩的声音,那安腾权以头触地,姿态卑微,却无一丝不甘或耻辱,仿佛在这个人面前跪伏,已为本能。 “身为侍将,却跪外臣,你说,你是不是错了?” 轻轻一句,对那安腾权来说,已是极重。 1 “再者,你现在怀有身孕,地位尊荣,行事做派,也该有应有的样子,不要失了中宫的气度,折辱了那安家的名号。” 如果说前一句,男人还是听着毫无表情的模样,那么这一句,饶是感情寡淡的人,也不得不变了脸色。 自古以来,炎主后宫的最高权力都掌握在王后的手里,而现在,他居然被自己的父亲要求做出符合“中宫”地位的行为? 他不会怀疑自己的耳朵,那,便是……此事是真? 原因…… 想到这里,那安腾权心中猛地一跳,再也压不住满腔的惊惧,头一次,任本能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惊愕地问出了口: “您说……我……怀孕了?!” 那安靖灏淡淡看他一眼,见到儿子那看不出一点欣喜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头:“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