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不想再欺压他了
点点放下,透过纱帘模糊地望了一眼,退开几步。 “主人,属下告退。” “去洗,今夜留下。” 西宫慎没让听君走,侧头对殿外吩咐了几句,回头见他没动,杵着,以为他没听清,便又重复了一遍,“去洗。” “是..”听君的声音明显带上了迟疑,但却非不愿。 他走后,西宫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还不忘往里移了移,给人留个位置。 躺在床上,回想今日发生的一切,一会儿是听君跪在跟前,声肃面冷的样子,一会儿是身周无人,天暗殿清的情景。再一转,条条刀痕在眼前布散开,混杂着水与血,落到他皮rou上,心口里。 听君说出他字卷上写的内容时,他一瞬失容,竟不知如何应对。 知道听君入了书楼二层的禁室,可他不过入了片刻,出来时神色淡淡,一副没发觉什么的样子,谁知居然翻到了他多年前写的东西,还摊开了,看了个清楚,甚至来问他,问楼主的他,问主人的他,就为得个答案。 于是,他只好沉默了。用沉默压着人片刻,用沉默逃避这个话题。 卑敛,恭顺,守份,谁能想到,这样的听君在自己看不到之时竟是那样犀利,不驯,锋芒毕露。 他扮作楼主,窥见了听君的不耐。 他有意调侃,回应他的是不留情面的甩手与毫不掩饰的反感。 他是否将听君压得太狠了,以至于软化了他的身骨,束缚了他的本性,将他逼得顺从、收敛,却无处宣泄深藏的情绪,乃至生出自虐这样偏激的念头? 这人喜欢他,爱恋他,却总将自己套困住,不释放,怕得是什么? 怕自己觉得他没规矩,难掌控,不能为人所用? 从前误以为听君不喜他,因而没觉得他在交欢时回避的态度有何不对,可如今知道了,再倒回去想,便哪哪都出了问题。 面对喜欢的人,怎能忍成那样?叫都叫唤不出几声,将嘴唇都咬红了。 即使是装的...那未免装得太像了些,哪日成了真,他都分不清。 晚膳后,听君说要走。 他该放的,却还在用眼神挽留。 听君没穿他赐的衣物。或许是洗了,或许是想换着穿,又或是有别的原因,可他分明感受到了掩藏在此种行为下的反抗。 隐晦的,幼稚的,靠不穿他给的衣物来赌气的反抗。听君在反抗自己这个戴上面具,靠另一层身份,欺辱他,戏弄他,看破他强压已久另一面的恶主。 ... 究竟是压听君压得有多狠,才会让他连表达情绪都不敢? 听君洗浴完,轻着脚步回了殿。 他见床帘里被褥隆起,隐约显出个躺着的人形,便知西宫慎睡下了,但是否睡着尚且不知,于是他放低了声,唤了一句。 “主人。” 床帘里传来窸窣响动,紧接着是西宫慎的声音:“上来吧,陪孤睡会儿。” “是。” 听君抓了把垂在胸口的发,一路往下捻了捻发尾,确认没湿后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