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1

    「很抱歉。」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那是我最後一次见到mama，我想，此生应该也都不会再见到了。」他的声音虚渺飘移。

    「你亲生mama对你好吗？」

    「好得很，我每次看着她，都会想起当年我们在美术馆看到的那张母亲抱着婴儿照片。我只是觉得很怪，我明明和无血缘的mama一起生活，但她却恨我，我和有血缘的陌生人一起生活，她却Ai我，这点到了现在即使我理解了，还是无法释怀。」他轻笑几声。

    「易辰光，还有Ai你的人，也还有在乎你的人存在，你该想的是我们。」我说着。

    然後忽然间，易辰光看着我的表情，彷佛回到当时在铁丝网前的模样，我连忙侧过头，也放开他的手。

    他结婚了，我告诉自己。

    「为什麽那时候，你没想过打电话？」虽然那时候没有手机，但只要打到家里，总会知道我搬家了。

    「我打过啊，对方说没这个人，我想是我电话记错了吗？还是是你不接我电话？」

    「怎麽可能。」我失笑，站在天桥上看着车来车往，我拿起纸袋里的最後一封信，将它打开来，里头却是一片空白。

    「你忘记写了？」我想缓和气氛，可是易辰光却闷不作声，cH0U走了我的信纸，从包里拿出支铅笔，斜线将纸张纸涂黑。

    当纸被铅笔全数涂黑时，隐藏在白纸下的文字却浮现出来。

    曦文：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

    虽从没跟你说过，可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你没那麽笨吧？

    易辰光

    「Ai情的背後，是一片黑暗，所以我对你的Ai情，隐藏在黑暗之中。」易辰光将信纸放到我的手心，「我那时候一直在等你的回信，等啊等，就过了十三年，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你很生气、也许你不在乎、也许你有更重要的人，就是没想过你可能搬家这个选项，後来我就到了国外，信也因此中断了，那时候为什麽这麽轻易的，我们就会断了联络呢？」

    我看着涂黑的信纸，快要不能呼x1，眼泪早就沾Sh满脸。

    「曦文啊，都十三年了，现在给我答案应该不为过吧？」他看着车水马龙，二十七岁的易辰光，瞬间变回了十四岁时的他。

    我环抱住他，紧紧抱着。

    我以为，只有我难过，只有我自己忘不了他，只有我自己被丢下了。

    可是易辰光呢？

    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怎样的心情跟着亲生母亲生活？怎样的心情等着回信？他是怎样渡过这十三年？

    「易辰光，我也喜欢你啊，肯定一直一直，从很久以前……」即便到了现在，还是很喜欢。

    他也用力抱紧我，就好像我们不抓紧彼此，又会再一次的失去对方。

    我抬起头，想告诉他，我们终於对年轻的自己有了交代，然後我们现在都有自己的生活，所以该往前走。

    可是当我对上他的眼神，瞬间就像黑洞一样，被紧抓着不放。

    我知道他结婚了，他有老婆，说不定还有小孩。

    但是我就跟以前一样，无法逃离。

    他捧住我的脸，原本是用拇指擦去我的眼泪，却不知道什麽时候换成了唇，印在我脸上有着泪水的地方。

    然後，他轻轻贴在我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