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0

    我立刻打开第二封，里头还有一叠照片，一开始我看不清楚，但之後发现，是从天桥上拍下来的街景，总共有五张，都是我的背影，从天桥边一直走到巷口转角的，我的背影。

    曦文：

    你之前一直吵没有收过我洗出来的照片，问题你自己的脸你天天都可以看见啊，g嘛还要照片呢？

    所以我把背影洗给你，这是那天吃完好吃苹果派後，我在天桥这拍着你离去的背影。

    我最近才刚把新家整理好，也准备好了新学校的入学手续，亲生mama对我很好，好到我有点不习惯。

    mama就是这样子吗？

    不过我还是都先叫她阿姨，忽然叫mama很怪。

    你考试准备的怎样？应该还可以吧？

    喂，这封信距离上封有五天了，你怎麽还没回我信？

    你不会这麽小气还在生气吧？

    易辰光

    我咬着下唇，无法克制眼泪，赶紧又拆开了下一封、下一封、下下一封。

    内文大多都是怪我为什麽不回信，而後渐渐变成道歉，说笑话哄我、说狠话威胁我。

    後来某一封，我看了日期，是我们刚升国三没几个月的时候。

    曦文：

    我又要说对不起了，我好像没办法去高中找你了。

    我的亲生mama说要带我去国外念个几年书，等一段时间再回来。

    一段，不知道是多久的时间。

    我很想回去找你，但红sE屋子近在咫尺，我怕自己忍不住又会回去。

    所以……

    你听过忠犬小八的故事吧？既然你是狗，那就必须在原地等我，我一定会回去的，一定。

    离开家以後我才明白自己有多无能为力，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就是这样，所以等我再大一些，至少等到我手机可以自己办了、打工不需要监护人的保证了的时候，我一定会回去。

    也许变成大人後，我能做到的事情就很多……

    曦文，要等我！

    易辰光

    我擦掉泪水。

    易辰光，很抱歉我没有在原地等你，你忘了我也是跟你同年的小孩吗？

    十四岁的我们，纵然说话有多老成，思想有多成熟，背负了多少的黑暗。

    但我们依然都只是无能为力的孩子，父母说往哪、我们就要往哪。

    可是……经过了十三年，我们来到了二十七岁，甚至都已经超过当年父母生下我们的年纪。

    但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依然很多。

    我抬头看着天空，易辰光，要我等你，你有回来过吗？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我用手心抚过两边脸颊。

    「您好，我是禹曦文。」

    「喂！曦文！大消息！」来电是王皓群的声音，他欣喜的声音十分难得，我记得上一次听到他这样的声音是他签下第一笔百万业务单的时候。

    「什麽？」

    「g嘛？你声音怎麽了？」

    「感冒。」我x1x1鼻子。

    「是喔。」王皓群究竟是敷衍还是够细心，总之他也没多问，我将信全数装进纸袋内，看了手表，也差不多该去和易辰光会合。

    「什麽大消息？」我往巷口走去。

    「第一，印刷厂换了。」

    「谢天谢地！」我走上天桥，开始在内心默数楼梯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