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酷吏:狗和主人
妇举杯一口饮尽,甜蜜而冷酷地说:“陛下这样惊吓妾身,只送一杯水可不够!” 她的眼睛闪烁着,立刻调整了在皇帝面前的态度:“陛下的狗日后要是不好玩了,不如就送我吧!” 皇帝含笑应下。 酷吏向皇帝献媚时,毒妇就坐在御榻上弄琴,弦音一点不乱。 酷吏离去的脚步略微虚浮,显得恋恋不舍。皇帝没有给他半个眼神,只倚在榻上看一些闲书。 毒妇略拨几弦,未成曲调,先有几分情意缠绵:“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双燕复双燕,双飞令人羡。” 前半句言苻坚收姐弟入宫,后半句喻夫妻恩爱,两句本毫不相干。毒妇移花接木,调笑皇帝欲享夫妻双飞之乐,言语促狭。 皇帝笑道:“卿卿和朕心有灵犀,焉知双燕之福奉于何人?” 皇帝愿意折节与酷吏相提并论,毒妇也敢放肆应承:“妾身若有玉楼珠阁栖身,自然无所不应。” 白茉莉,纯洁,柔弱,香气四溢为人流芳。 黑蜘蛛,狡诈,狠辣,隐于暗中为己谋生。 这是毒妇一直扮演的角色。 母亲要她对父亲俯首帖耳,jiejie要她对丈夫言听计从,她白茉莉一样顺从垂首,心里渴望一只漆黑的毒蛛。 是因为恨吗?因为家人的忽视、控制和欺压? 不是,从来不是。 她不会为了这些小事生起喜怒爱恨。 让她期待,让她快乐,让她愤怒,让她亢奋,让她心心念念想要的不是爱,是权力,只是权力。 一直如此。 弑父灭族是不赦之罪,为了得到进入权力场的投名状,她毫不犹豫做了。 卖夫求荣为人不齿,为了让自己的权势更进一步,她毫不动摇做了。 她喜欢皇帝吗?是的,她喜欢皇帝的冕服、皇帝的玺印、皇帝的高高在上、皇帝的大权独揽。 1 皇帝看见了她的野心,她的本质,看见了那个毒辣肮脏的她,那个渴望得到至高之位的她。 毒妇渴望帝王独享的贡酒,想要那东西想要到发疯——但是谁不想要那个呢?男人能光明正大为之疯狂,凭什么毒妇不能分一杯羹?! 那美酒何其醉人,不过毒妇自始至终都明白,人赖以为生的始终是清水,不是毒酒。 她谨慎地挑选毒杀的猎物,竭力避开无罪的羔羊——她无所谓也不相信善良,但她认为,谋害善良无利可图。 与她相反的是酷吏。 后族覆灭,酷吏一时炙手可热,得意忘形下,竟诬陷废太子谋反,因此失了圣心。 他是落魄过的人,受不了再落魄的打击,格外急切地在宫宴上讨好皇帝,送上的奇珍异宝却连半个眼神都没得到。 酒酣耳热,宫女请酷吏移步花园。酷吏忐忑不安,在坑坑洼洼的鹅卵石路上踉踉跄跄走了数十步,越走就越谨小慎微。 绕过花木,眼前豁然开朗,亭台水榭,回廊曲折,古色古香。 酷吏更加恭顺,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低着头小步疾行,噗通跪倒在皇帝面前。 1 皇帝命他起身,他才小心翼翼慢慢抬头,哭诉着自己的懊悔和忠心。 皇帝倚着朱红的廊柱,手中握着一枝红莲,漫不经心戏弄游到水面的锦鲤。 那锦鲤痛苦地扭动着,它贪恋美食游到水面,却正正咬上了一只鱼钩——一只金灿灿的鱼钩,系着亮闪闪的银线,比起钓具,更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