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酷吏:狗和主人
毒妇冷静地放弃了全部的伪装,抛弃了罗织的计谋,立刻断尾求生:“中原九鼎已定,妾怎敢窥伺大宝?只是家中与西域素有来往,妾自幼读书,观张骞裴矩事,向往已久。如今陛下以突厥为大患,又广纳贤才,妾虽不才,也想都督一方,沟通内外,宣化中原文教,涤清塞外腥膻。妾一介蒲柳,陡逢恩露,临渊羡鱼,不免进退失据,求陛下宽宥……” 皇帝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笑道:“卿卿一向会说话,特别想说服别人的时候,就喜欢引经据典——” 她垂死挣扎的样子实在很有趣,让皇帝更想戏弄,于是把玉杯塞在她颤抖的手里:“好了好了,说得够久了,最后说一句就喝吧。” 毒妇含泪的眼睛迸射出两道冷光,她没有挟持皇帝的武力,也没有和性命等价的交易品,她甚至不能用道德和秩序来约束一个手握刀剑的顽童——皇帝对臣属,只有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从来没有什么道理国法。 她惨然一笑,道:“只愿来世生于帝王家,再不为女儿身。” 毒妇一饮而尽,忽然愣住了:无色无味,滑进喉咙时甚至有一点清凉。 皇帝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以为是毒酒?以己度人,真是个毒妇!”皇帝故意让她误解,现在又半开玩笑地说,“杯子里的是清水!” 皇帝不会放过一个野心勃勃的臣子,但她的才干出类拔萃,又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叛逆之举。西域如今是帝国的藩属,很快就会倒向突厥,派她去,成了很好,不成也没有什么损失。 皇帝心念一转,放弃了再给她一杯真毒酒的玩笑,沉吟道:“西域藩国散如明珠,若有人能合纵连横,结成一片……” 皇帝说着说着,眼睛忽然亮起来:中古背景的游戏玩到现在,玩家还没有见过异域的女王呢!多不好玩啊! “王位有德者居之,庶民可以,女儿身当然也可以,何必等什么来世呢?” 皇帝理解毒妇的野心,理所当然地理解了,她像任何男人一样渴望权力的事实。 并且,皇帝看见了她的能力,认为她足以掌控西域众国。 计划全部乱套了,毒妇舔了舔嘴唇,咽下的清水无味,却仿佛有一丝回甘。 她伏地跪谢,流下士为知己者的泪水,让那微末的感动泉涌而出,好死死压下心底冷酷的声音:瞧啊,这就是皇帝,随手把你戏耍一通,打发到蛮荒之地,你却还要感激涕零。 毒妇是一只黑蜘蛛。 精心粉饰的美貌与痴情对皇帝来说毫不稀奇,毒蜘蛛也不必再使用平庸媚俗的保护色:她无需凭借美貌和痴情博取皇帝的爱意,只静静用智谋结网。 狂风尽可以一次次吹落蜘蛛织的网,可她会一次次织出更缜密更狠毒的计谋。权势财富是她的猎物,她耐心等待贵人们落网毙命,好满足心中永不知足的权欲。 毒妇起身,捧起适才杀人的毒酒细细端详。 酒壶有阴阳二口,按动银柄二口转换,阴口出清水,阳口出毒酒,就像权力,一手主生,一手掌死。 这甘美的想象让毒妇心荡神摇,面颊升起玫瑰色的红晕。于是她握着那玲珑的银柄,用适才毒杀亲友的阴阳壶为自己又倒了一杯清水。 她捧着杯,野心勃勃的目光如绕指情丝,痴迷又贪婪地落在皇帝身上,好像饥肠辘辘的狩猎者看着肥美多汁的猎物,又好像天真无辜的少女看着真挚爱慕的无情恋人。 皇帝侧头看她,轻轻笑道:“卿卿可满意这毒酒?” 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