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成了莴苣姑娘

 而他，不知发了什么疯，捧着你的脸看了许久，久到你再也忘不掉，那双曾经蓄着泪水，尽显欢愉之色的湛蓝色眼睛。

    你记得，他以前的眼里，是拥有一整片天空的。

    可现在，也许是距离拉进了，你在他的眼里，只看到了自己。

    他死了，死在了你的怀里。

    你这次终于确定，他死了，不是消失了，因为你亲眼目睹了，他一点一点地、化成了碎片。

    你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死了。

    可这次，心情却跟上次不同。你对那位王子，是可怜，但你对巫婆，却是复杂。

    他养了你将近二十年，虽从未给过你自由，却也从未少过你什么。

    你在二十岁，就成了世界上最美的姑娘，而他，也毫不吝啬，给你做各种漂亮的裙子，给你做各种精美的食物，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希望你笑一笑。

    你没有理会，从以前到现在，你都没有理会过。

    而现在，他死了，你也终于、笑了。

    只是这笑容，却是连你自己，都看不懂。

    好像是解脱了、释怀了，可为什么，心有些酸酸的呢。

    你问自己，你到底在不开心什么呢？

    你没有得到回答，你的心，也不知道答案。

    荆棘消失，你和你头发变成的蛇，一起走了出来。

    这条蛇很乖，还很聪明。

    一到夜晚，温度渐凉，它就会将你包裹起来，用它那微弱的体温来给你御寒，可它那么凉，到底是谁给谁温度呢？

    也罢，至少这心，是暖了的。

    后面，你游历了很多地方，你也知道了，当年巫婆死亡的原因。

    听说，原本有一根最宝贵、最耀眼、最夺目的莴苣，是留给海的女儿的，可不知为何，巫婆突然说没了，只有一根次一点的莴苣了，问海神要不要。

    海神怎会要？他的女儿，值得最好的。

    海神威胁地望向巫婆，说只要将那根莴苣交出来，便可以既往不咎。

    可谁知，巫婆突然无厘头地说了句：“她，也值得最好的。”

    没人知道这个“她”是谁，巫婆在说完这句话后，便被海神诅咒了。

    海神说，如果他能在两年之内交出莴苣的话，他的诅咒，便会解除，如果交不出，便会灰飞烟灭。

    巫婆最后是没有交出来的。

    也是，他怎么能交出来呢？

    你当时听完后，低头看了自己的下体很久。

    如果不是自作多情的话，这根莴苣，便是被你自己吃了。

    两年时间，和他将自己困在荆棘林，而后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死去的时间，刚好对应呢。

    1

    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只是你不愿相信，他的死，有你的身影，甚至说，是因你而死。

    他那病态的占有欲，将他的感情紧紧捂住，就算他无数次说他爱你，你是他的，你也是从不相信的。

    而如今，大概是……信了一点吧。

    在你终于老到走不动时，你选择了回去，回到当初禁锢你二十年的“家”中。

    你是被黑蛇驮回去的，明明它也老到爬不动了……

    老年的你，眼睛早就混浊不清了。

    可最后闭眼时，你却看见到了一片湛蓝的天空。

    很漂亮。

    因为那曾是你无数个日夜，趴在窗头，最喜欢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