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成了海的女儿（上）

    你重生了。

    重生在服用完巫婆给的药剂之后。

    老祖母说，人鱼是没有灵魂的，除非，有一个人，他敬你、爱你，把你看得比父母还重，答应对你永远忠诚……如此，他的灵魂才会转移到你身上，让你拥有人类的快乐，并分得他的灵魂。

    而这，你是没有做到的，小王子娶了邻国的公主，曾经的海誓山盟都成了笑话，你亲眼看着他们步入婚姻殿堂。因为你的善良，他得以幸福，而你，化为泡沫。

    这没什么好伤感的。

    你一个哑巴，一个没了舌头的残疾，连接吻都不会，又怎么奢望对方的喜爱呢。

    你只不过是对方的一只小小的、傻傻的宠物。

    你低头，如瀑的长发遮盖了你未着寸缕的身体，特别是胯间那如翡翠一般的器物，被你紧藏着。

    父王说，他原本给你预订了天底下最好的莴苣，只待你成年，你便能拥有它。只不过，那巫婆毁约了，他把最好的莴苣，留给了他的莴苣姑娘，而你，只能拥有次一等的。

    这个世界，对你，似乎很不公平。

    但你已经比常人幸福太多。

    且如今，你还重生了。

    也许这就是上帝的垂涎。因为你的善举，你的退出，你的牺牲，你拥有了灵魂——名曰“善良”的灵魂。

    拥有灵魂的你，跟重生前，好像不一样了。

    重生前，你是一张不留印记的白纸，你洁白而纯粹，你善良而无畏。

    重生后……重生后……

    白纸浸染，你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了——怨恨、嫉妒。

    好恨，好恨……

    好恨自己。

    如果当初听了老祖母的话，那你就不会羡慕靠着两根呆苯支柱行走的人。

    如果当初没有救王子，那你就不会日思夜想，乃至找上巫婆。

    如果当初拒绝巫婆的蛊惑，那你就不会被割去舌头，就不会失去漂亮的尾巴。

    如果当初告诉王子你才是救他的人，那你就不会碎裂心脏，就不会死去。

    如果当初将刀捅向王子的心脏，让他的心头血留到你的脚下，那你就不会死，就会重新拥有声音和尾巴……

    你该恨的，你是如此懦弱且无能。

    善良，是这个童话世界最廉价、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恶毒皇后说：灵魂的丑陋，是怎么装饰，都掩饰不住的。人，生来罪恶。

    只可惜你当初并不理解。

    而如今，你拥有了灵魂，便产生了罪恶。

    你本该一直善良，如果你未曾拥有灵魂。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还好吗？”

    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你闻言，身体僵硬了起来。

    是王子。

    你不愿见到他，你怕对他的恨，超过灵魂所能承载的界限。

    可他有些得寸进尺。

    “我带你离开吧。”说完，他将身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