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与雪子衣（轮椅，窒息，扇唧唧）

    “宗主，公子醒了。”

    蓝玉斋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先听到的是温柔的带着笑的声音，是医修陆明。

    暮尘歌从屏风后绕过来，上身只披着一件黑袍，胸膛露着：“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蓝玉斋。

    蓝玉斋感觉了一下：“很好，很温暖……就是嘴里好苦。”

    暮尘歌点点头，坐在床边对陆明道：“回去吧。”

    陆明一边将瓶瓶罐罐收回药箱，一边柔声道：“明早我再来给公子看看，顺便把新药方带来。”

    他收好药箱站起身来，又道：“灵脉正愈合，近日欢好，便不要采补了。”

    暮尘歌知道那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之前心急，忘了告诉陆明瞒着蓝玉斋自己灵脉也受损的事，陆明倒是小心，滴水不漏，蓝玉斋没察觉出什么。

    陆明退下，蓝玉斋问暮尘歌：“我的灵脉为何会受损。”

    暮尘歌轻拍一下他的脑袋：“我还想问你呢，以后再也不让你管魔族的事儿了，那破地方好像克你。”

    蓝玉斋没看出暮尘歌的反应哪里不对，却总是觉得与之前的言行违和。

    不过暮尘歌说得有道理，茯荼死后，他们也没什么需要和魔族往来的事了。

    蓝玉斋突然发觉，曾经藏着掖着绝不可让人知道的与魔族勾连的罪行如今已经烟消云散，随着茯荼的死去消失，他好像离清清白白又近了一些。

    可他实在不觉得开心。

    暮尘歌看见他突然落寞的的表情，一掀被子坐在蓝玉斋旁边，让蓝玉斋靠在自己身上，蓝玉斋这时才发现此时窗外漆黑，恐怕再过一个时辰就要日出，方才暮尘歌应该是在屏风后的矮榻上准备凑合一晚。

    蓝玉斋靠在暮尘歌肩上，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

    暮尘歌搂住他：“忘掉茯荼吧，活人的怀念对魔族没有意义。”

    蓝玉斋拉过暮尘歌的另一只手，捏他的指腹和关节，状弱心不在焉地：“他们威胁过他，他挡在我前面，不让他的哥哥们杀我……我做错了吗，师尊。”

    大概记忆总是会将过去的痛苦蒙尘，他如今想来，又觉得似乎茯荼没有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是他过分迁怒，幼稚可笑。他罕见地踏入愧疚的陷阱，反倒成了他亏欠茯荼。

    暮尘歌的手指收拢，握住他的双手，暮尘歌叹了口气，亲密地贴着他的脸：“你什么也没做错，玉斋，他死了，你责怪自己还是责怪他都于事无补，所以什么也别想，忘掉他，你什么都没做错。”

    蓝玉斋贴着他温暖的身体，熟悉的被子，熟悉的房间，眼前的一切化作烟尘，又凝成实体，他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

    他突然觉得豁然，像是一瞬间长大了，

    “师尊……”

    暮尘歌骗过他，强迫过他，欺辱过他，而后又教养他，陪伴他，宠爱他。

    也许该尘埃落定了，也许他该放下了。

    “师尊……”

    也许这就是时间的意义，让人接受本无法接受的生活，让人放下本放不下的执念。

    “我在呢，我在呢……”

    也许他不应该再执着于早已背道而驰的人生，也许一切已经不可挽回地堕落又也许一切已然转变一路向好，也许……他该甘心了。

    “别哭了，睡不着也躺一会儿，明天不得去见见你捡来的大将军吗。”

    对……乌骨……

    蓝玉斋闭上眼睛，滑下来的泪水被暮尘歌擦掉。

    第二日乌骨在屋中看书时，蓝玉斋敲门进来，他看起来好了不少，面色健康，长发束起，戴了他没见过的发冠，坠了一颗墨色的宝珠。

    “你怎么样了。”

    “已经痊愈，只是被师尊灌了不少苦药。”

    乌骨想起那日看自己时好像总有些不顺眼，随便把他打发回院子的男人：“那位是……南朝国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