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甘心

.....”蓝玉斋的双手颤抖地捂住脸，它们似乎也因为血液里重新流淌进了憎恶而不堪重负，“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拥有这些记忆的你才是真正的你，”清寒仙尊向他伸出手，“起来吧，如今你才能做出决定，是否留在天枝。”

    蓝玉斋没有去拉住他的手，也没有站起来。

    “我也想学写字。”

    “没有，我什么也不想要。”

    “可那是上天给我的人生吧，我真的可以随便忘掉吗。”

    “我喜欢你，你真可爱。”

    “我的mama是怎么样的人呢......”

    “我们不能相爱吗。”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死。”

    “把小狗给我。”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所有人都不饿呢。”

    ......

    “你还想要想起来吗。”

    “如果你觉得不是，那就不是。”

    “这是人间。”

    ......

    “不......这不是我......”蓝玉斋喃喃自语道，“这不是我......”

    然而他又全都记得，那种感觉和所有苦楚一样真实，一样明亮地刻在自己的骨头上。

    所有的单纯的喜悦和悲伤，所有令人rou麻又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善良，都无比真实，他的脑子一遍一遍地告诉他那时的感觉。

    “这是你的本心，”清寒仙尊问他，“蓝玉斋，你甘心吗。”

    不敢直视自己的本心，不敢想一个善字的人生，蓝玉斋，你甘心吗。

    “不，我已经......”

    “想学！”

    “都多大了，怎么还看不清自己。”

    “一直和你一起看星星，和你喝酒。”

    “进了合欢宗的门，这辈子也出不去了，你和那些正人君子唯一的交集，就是爬上他们的床，成为他们的污点。”

    “我想和你相爱。”

    “是你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你自己害了自己，怪不得别人，你这辈子只能和为师一起烂在合欢宗里了。”

    蓝玉斋猛地把手放下，睁开一双血红的眼睛，却看见了那只白玉般的手。

    “起来吧，衣服都湿了。”

    甘心吗。

    甘心吗。

    甘心吗。

    蓝玉斋缓慢地伸出手，他全身都在颤抖，他的视线之中只有自己的手还清晰，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上面的一滴泪水，晃啊晃啊，哒地落在地上。

    他停住了，他猛地蜷起手指。

    “不，”他听见自己说，“我要回合欢宗。”

    他看见清寒仙尊消失了，转瞬间，只剩下自己站在天枝的山门前，伸出手，抓住暮尘歌的衣襟。

    一个巴掌把蓝玉斋的脸打向一边，他不痛也不痒，这个巴掌里带着的怒气全被容纳进七十年来未曾离开的怀抱中，它带着的感情勒得他生疼。

    “你他妈可真有出息，渡个雷劫命牌都碎了！”

    蓝玉斋没有抓住清寒仙尊的那只手，试探地放上了暮尘歌的后背上。

    “师尊......”

    我们才是一样的人，师尊。

    我们一定是一样的烂，一样的脏，我们才应该拥抱。

    我们一定是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