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冷

    蓝玉斋有很多重伤之后再醒来的经历，但没有哪一次像是他还是人类时睡过的最为黑甜的一觉之后醒来的这种舒畅。

    何冬青惊喜地叫着他的名字，蓝玉斋只更觉得这名字实在难听，不知道还能不能改，怎么说也不算父母给的，一周改他七八个应该不成问题。

    陌生的天花板，相当贵重的安神药香，盖在身上质地轻柔地被子和床边惹人厌烦的何冬青。

    蓝玉斋冷着脸坐起来：“这里是天枝。”

    何冬青点点头，从旁边桌上端起一碗汤药来：“你把这个喝了吧，对身体好的——大师兄说你的元婴很好，只是灵力枯竭，养几天就能使用灵力了。”

    蓝玉斋转脸来看着他，嘴角当着何冬青的面儿扯出十分挖苦的笑容：“灵力枯竭？像上次被我采补之后的你一样？”

    何冬青的脸瞬间便红了，捧着汤药说不出话来。

    蓝玉斋的眼睛扫过屋内，简单却精巧的陈设搭配出的细腻美感不是这个粗枝大叶的人一点一点布置出来的，不知道究竟是谁，用怎样的细心给他选择了有圆滑桌角的桌子：“自己收拾精斑提起裤子夹着尾巴回宗门的感觉很好吗，我看应当是不错的，不然怎么还挂念着给我捡尸，难不成你何冬青是个这么善良的人，连合欢宗邪修也能引起你的怜悯？”

    何冬青被劈头盖脸地一通戳心，脸上的红晕下去大半，可他也不知道应该和蓝玉斋说什么，只道：“把药喝了吧。”

    蓝玉斋没有接，他先在身上只穿着白色中衣，自己的衣物大概已经在雷劫中损毁了：“我的前坤袋呢。”

    何冬青挡着他：“你先别下床，你把药喝了我去给你拿。”

    蓝玉斋伸手就要推他：“起开。”

    就在这时，门被轻巧地推开，花了大把银子的梨花木门推开没有声音，蓝玉斋只是看到了，就莫名地停在原地。

    清寒仙尊跨进来，回身关门，无瑕的手上提着蓝玉斋的前坤袋，一步步走到床前，递给蓝玉斋。

    蓝玉斋安静下来，眼睛一错不错地只盯着前坤袋，两指捏住一点布料，飞快地从清寒仙尊手中把袋子抽走了。

    什么也不想看。

    他捏着前坤袋，又要下床离开，却被一只手按住肩膀。

    温和低沉的声音从空气中和温热的手掌传进蓝玉斋的身体里，只是听到了，就让他失去所有力气。

    “外面风雪大，多要紧的事，也等等吧。”

    蓝玉斋低着头，说淬体多年，不畏风雪。

    清寒仙尊却说：“一个人走入风雪，太孤寂了些。”

    何冬青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清寒仙尊独来独往，风雪伴身，他当真觉得让蓝玉斋一个人走出去太孤寂了，才把他留下来吗。

    蓝玉斋说：“清寒仙尊。”

    只是这四个字说出口，他遍体生寒。

    “我在这里。”

    清寒仙尊温和地等待他的下文，沉静地像是能等百年。

    “为何，救我。”

    “陈玉，”清寒仙尊叫他，这是蓝玉斋已经快忘记的名字，陈氏王朝一朝覆灭，为了活命他给自己起过无数王仁李苟这样的赖名避免被有心人上报官府，蓝玉斋这个名字是暮尘歌给他起的，清雅异常，不知暮尘歌那时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