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无归处
“你是狼王在这代选择的王,我不是你的父亲,狼王才是你的父亲。” “做官?你说什么疯话呢?” “这......这种神力......这蛮族的考生真是......快去上报给尚书大人。” “新来的,我不管你是什么蛮族的还是皇室,既然来了军营,就只有杀敌这一件事,明白吗!” 敌人的血。 他是从敌人的血中爬出来的将军。 手握官印,阶下皆跪拜者的那一刻,他发觉他早已忘记自己杀过多少人。 “陛下,臣自知出身卑贱,若非陛下恩典,只怕此生也无法踏入仕途,臣不求赏赐,只求一生侍奉陛下,为陛下开疆拓土,扫除祸患。” “将军大人,咱们怎么办啊!” “将军大人,您真是,真是我......” “将军大人,若我这次能活下来,就赏我个副将当当吧。” “将军大人,吃rou了!” “将军大人,快看快看,副将那是不是和个姑娘说话呢?” “将军大人,咱们都成亲了,您啥时候找个姑娘啊。” “将军大人......” “将军大人!” “将军大人!” “将军大人!” 沾满血液的手落上两滴眼泪,那双手便看起来更加肮脏。 守护国家十余载,却被国家舍弃。 他的战友,他的下属,他逝去的前辈,他们的家庭,他的人生,都被这些端坐高台之上,玩弄权术的人,如茶沫一般被用白瓷泯灭了。 人生岂能......岂能如此荒唐可笑。 白衣男人忽然将他挡在身后。 被镇北王血液裹满的八面晶体滚在一旁的地上,闪烁起发黑的光。 “退后,这不是现在的你可以面对的。” 那八面的晶体融化在地上,形成了一滩仿佛能吸进光线的黑水,几只古怪的东西,从那滩水中爬了出来。 那些东西有着人的轮廓,却具体哪里都不像是人类,面目可憎,皮肤或黑白或发青,或生牲畜一般的犄角,自深渊中爬出,目光中只有令人胆寒的本能的杀戮。 白衣男人挡在他面前,手持拂尘,像持一把至锋的剑,脊背笔直,运筹帷幄。 那些丑恶的黑兵一拥而上,他们没有什么招式,只是拥有着与生俱来的杀性,再用以非人的力气和残暴,撕碎了他一个又一个部下,战马的断肢切口在他面前,不甘地蠕动着血rou。 蓝玉斋白衣飞旋,拂尘震开一道冷冽寒光,用玄之又玄的实体向前斩去。 转瞬间污血四溅,让这位名震天下的将军曾经目眦欲裂的杀器,就那样轻易地断成两半,痛苦地发出砂砾磋磨过一般的喑哑嚎叫。 一柄拂尘在枯黑的手臂挥舞动作之间灵巧闪躲,蓝玉斋右手将拂尘一推,警告似的顶在怪物胸膛,那怪物便似被无形的铁杵刺穿,气绝在地。一只脖子上长着两个脑袋的同时袭来,蓝玉斋躲过他掌上暗红的外骨骼在空气中划出道道红光,左手将拂尘卡进其中向外一扯,右掌一击在其肋下,那怪物便顷刻间化为黑红的血烟碎片。 而蓝玉斋踏过遍地的尸块,衣不染尘。 他又将那柄拂尘安安稳稳地抱进怀里,就像任何一个文质彬彬的骗子。 泪痕未干的将军抬头望着白衣男人的脸。 “人间没有你的归处,你可愿随我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