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年事(那些年少时候的记忆,好似已模糊不堪)
自己,母亲就不会哭。如果不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父亲和母亲就不用这么痛苦。他的命,是以父母的苦难,换来的。 “自清,你的选择是对的,解救百姓,本就是修道之人的职责。天道虽然残忍,但我相信总有一线转机,乘云会好起来的。他是好孩子,又那么坚强,我们身为父母,也当如此。” 霄梦山不知做了什么,兰自清没再说话,哭泣声渐渐弱了下去。小乘云一直站着没动,霄乘云看着他,半晌,伸手虚空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此事太久了,霄乘云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因此亦不知道梦境最终会怎么演变。正当他思索着要不要四处走走,外面的院子又传来了另一道脚步声。 “你在这里做什么?” 霄乘云和年幼的自己同时转头过去,只见年少的现任太清府府主提着一把长剑,冰冷的瞧着他们——准确来说,是瞧着小乘云。没想到梦里居然还会出现雪如岚,霄乘云怔了怔,原本沉甸甸的心绪打散了些许。 小如岚这会十岁出头,殊丽的风姿便已初显端倪,宛若一杆嫩竹。不过他看向小乘云的目光全然缺乏感情,瞧着比未来要冷漠许多。小乘云大概是对这个生人勿进的兄长犯怵,吞吞吐吐的说道: “如岚哥哥,我……我……” “师尊在么?” 小如岚干脆的打断了话头,走进了花园。大概是听到外头的说话声,寝居的门吱呀的开了,一男一女相携走了出来。霄乘云还没准备好,父母的身影就这么照直撞入了他的眼帘中。 那是一对璧人,男的凌厉俊美,恍如冷峰千仞;女的清雅婉约,仿佛空谷幽兰。霄乘云缓缓站直了身体,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眼眶渐渐红了。 “乘云,如岚,你们……?” 兰自清刚开口,小乘云就跑到了她的身后,拽住宽大的衣角,怯生生的喊道: “母亲。” 兰自清习以为常的揽住他,怜惜的抚了抚小儿子细幼的发顶。小如岚则是端庄持重的给他们行了一个礼: “见过师尊、师娘。” “这里并无外人,叫我们义父义母即可。”霄梦山温和的说道:“如岚和乘云是来问课业的?” 小乘云眼巴巴的瞄了一眼小如岚,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他不要将自己在外面偷听的事情告诉父母。小如岚看见了,垂下睫毛,过了几息,声音才和蚊子似的“嗯。”了一声。 霄梦山慈爱的拍了拍他的肩,细细询问着,两人忘我的交谈起来。很快,小乘云就对父亲和兄长的教学感到了烦闷,他想和母亲去吃糕饼和玩蹴鞠,于是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可母亲安抚的朝他笑了笑,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再耐心点。 他们和世上任何一对相处融洽的父母子女无二,也与世上万万千千个平凡的小家无异。而霄乘云像是个局外人一般,目光跨越三百年的光阴,安静的、怀念的、痛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