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年事（那些年少时候的记忆，好似已模糊不堪）

瞧着一脸短相。

    霄乘云站在他身侧，只一眼，便明白了他是谁——这是小时候的自己。

    天道恒长，万物生灭轮转，自有定数。三百多年前，凡世诸国混战数十年，生灵涂炭，亡者千万以计，城郭十室九空。大量阴魂的怨气积年聚集不散，致使鬼怪横行，魔物滋长。霄乘云的母亲，便是在怀上他时遇见了鬼潮，为了保护百姓，不幸身受重伤，沾染上大量鬼气。

    鬼气属阴，因此破坏了她体内胎儿的阴阳平衡，令霄乘云硬生生的转为了双性之体。而鬼气难除，他出生后，体内自带鬼气，阳火虚弱，竟呈现出半人半鬼之态，几乎无法活到成年。当年父母为了治好他的身体，可是挖空了心思。

    小乘云缓了半天，终于喘过气。他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竭力装出一副稳重的样子，轻手轻脚的向花园里的那幢精巧的房宇走去。

    那里是……母亲的寝居。霄乘云的手难掩激动的哆嗦了一下，向来沉沉如墨的眼睛亮了起来，灼灼发烫。有多少年没梦到母亲了？他一步一步靠近，情不自禁的跟在小娃儿的身后。

    两人停在门外，霄乘云眷恋的靠着门扉，等年幼的自己敲门进入。只是小乘云刚刚举起手，里面就传来了一道温柔疲惫的女声：

    “我真后悔生下了乘云。”

    霄乘云和男孩齐齐愣在了原地。这声音穿越漫漫的时空，如一道惊雷破开天际，灌入霄乘云的脑海里。他甚至没注意到内容是什么，整个人如同结了冰一样，浑身动弹不得，贸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渴望。而小乘云的脸色则是倏然白了下去，他本来气色就差，这会更像一朵快要消散的云雾。

    “如果不是我硬要将他生下，他现在何必过得这样痛苦？”里面的女人继续道：“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欢快的在那打闹，我就恨自己，为什么我的实力还不够，为什么没挡住鬼气的侵蚀，为什么……受苦的不是我。”

    “自清，不要这样说。能以一人之力诛杀千名鬼物，已相当厉害。况且你当时月份那么大了，又受了伤，不生下乘云，就是一尸两命的结果。此事该怪我，是我去了别处支援，没保护好你们。”

    另一个温雅的男声宽慰着他的妻子，语气带着难以释怀的沉重。霄乘云顿时一激灵，瞪大了眼眸。

    霄梦山。他的父亲，前太清仙府掌门，修真界不灭的传说，自己心中无法堪破的心结。苍灵剑尊颤抖的抬手摸了摸门框，心头猛然涌上诸般滋味。

    “不怪你的，梦山。你知道吗？我从来没后悔过救人，我只是……有时候想不明白。天意……为何如此不公。乘云他还那么小，每次喝药从不叫苦，治病痛了也从来不哭，乖得令人心疼。为何是他呢？为何是他……”

    屋里隐约的传来了一点泣音，霄乘云的心绞痛了起来。小乘云抱紧了怀里的蹴鞠，沉默的低下了头，看不清面容，但霄乘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如果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