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赝,别走了
呢?你几乎拥有很多人都达不到的一切,将来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还不够自由么?” 他很温和地笑了,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 我承认我在这一刻无法与他共情,因为我并不了解他的过去,也不了解他真实所处的生活。同样的,他也其实并不了解我。我们所有的交集都处于“现在”这一维度,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当下的每一个瞬间。 在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里感受着彼此,一旦越过这条界限试图向过去和未来蔓延,我们之间的陌生与鸿沟就会将我们分隔。如此巧妙的是,我们一直以来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一界限,未越半步。 我静下来,他也沉默着将那支烟碾进烟灰缸里,抬头看了眼钟表,突然起身下地走出了房间。 我一愣,下意识地也下了床,近乎慌乱地跟在他身后。他听到了我的声响,借着朦胧的月光回头牵过我的手:“别怕,只是拿个东西而已。” 我没有反驳,跟着他走到客厅里,看到他从茶几底下拿出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纤长的手指将它打开,取出一串东西。 他拿到我的眼前,竟然是一枚平安扣。 “零点了,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没见过你mama的平安扣是什么样子,就选了个我喜欢的样式。” 他笑着给我戴上,平安扣从领口一路滑下落于胸膛前,砸到心脏的位置。 他说:“还挺合适的,团团圆圆。” 这话倏然而至,让我无端想要流泪。 这枚平安扣以一个团圆的姿态降临在我生日这天,让多年未至的圆满隔着岁月抵达了我这里,使我生出了一种凌驾于感激与喜悦之上的情感。 这情感来势汹汹,在他的笑容里愈发浓烈,催生了一股我从未有过的冲动和难以言喻的勇气。 我蓦地张口,声音沙哑:“江赝,别走了。” 不是想要自由么,如果这里有你想要的自由,那就别走了。 只是话一出口世界就沉寂下来,未经思考的冲动跌入地底,连同影子都跟着消失不见。黑暗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们裹挟,密密匝匝地渗透进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神色笼罩在黑暗里看不真切,我用力去分辨他的沉默,他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我的勇气终于消失殆尽,僵硬在原地的身体动了动,丢下一句“谢谢”就回到了房间。身后没有脚步声,他并没有跟过来。 我坐到床沿,默默地注视着墙角出神。大脑一片空白,反复回荡着刚刚的画面,我脱口而出的话语,和他不辨情绪的面孔。 他在想什么我不得而知,我在想什么在这一刻也开始模糊起来。希望他留下来大概是我压抑在心里很久的话,在合时宜的时刻合时宜地讲了出来,却不合时宜地将我们抛掷到两难的境地。 可能么?我问自己。 我的心里其实早有答案,但在刚刚那一刻,我心存了幻想,生出了妄念。将这件事情抛给了他,想要他给我们的未来一个答复。 越界了。我叹了口气。 钟表的声音在此刻令人厌恶地响起,滴滴答答地走着,不为任何事情而停留,不因任何情绪而更改。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一声门响,这才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时间,竟然快一点了。 他去哪了……回他家了? 我要不要去找他?现在,还是等彼此冷静下来? 如果不开口就好了,如果不冲动就好了,最起码我们可以相安无事地度过最后一段时光,而不是彼此留存芥蒂相互介怀。 cao,后悔了。 这么胡思乱想一整夜,我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