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樟山上的云樟(4)
然后瞪着自己,是说两句?还是吵一架? “文大爷!文大爷!你咋啦?!”周越应该又是一个人待在家里,传来的声音都带着空荡的回音。 姜稷沉默了,过了会,说:“没事,不玩了。” 手机一丢,卷着被子背对着文慎开始睡觉。 文慎枕着手臂在黑暗中看着姜稷的后脑勺,无眠。 “早啊,少年。”云樟依旧穿着一身宽松简单的练功服,他向文慎扔了把扫把,“昨晚的雪不大,今早你就负责把叶子上的雪弄下来。” 文慎点头答应:“你现在就去做早饭吗?” 云樟笑得荡漾:“不不不,我去帮你把另外一个劳动力叫起来。”他摇头,示意文慎不用再多说些什么。 小年轻嘛,他懂! 闹矛盾什么的很正常,像和稀泥一样和在一起就好啦! 云樟把早饭做好端上桌后去喊门外的两人,姜稷拿着个鸡毛掸子有气无力地给石渠上的山茶花扫雪,云樟一把夺过来:“行了!吃饭去,瞧你那快断气的样子,我那三株山茶花怕是这辈子都没受到过这么轻柔的抚摸。” “不用新冠病毒找上门,我看早点起床就能要你的命。” 姜稷把垂在前额的长发往后顺过去,说着:“没睡够时间,就没什么劲。” “我看你那屋熄灯熄得挺早的,难不成昨天失眠了?” 姜稷用余光瞄了一眼文慎,对方的精神似乎不错,应该早就睡了,便说道:“睡得浅,半夜醒了在床上玩手机。” 文慎刚盛了碗小米粥放在姜稷面前,闻言愣了一下,他端着碗筷和姜稷隔了一个位子坐下。 云樟劝解道:“还以为你是被这疫情焦虑得睡不着,不过手机还是要少玩点,玩来玩去就那些东西,坏了身体不值当。” 为了让这两人在这里好好呆着,又不虚度光阴,云樟坚信只要人不闲下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不会有,于是…… “你看这个光影的大小……透过林叶照在墓碑上的石南藤上是要变形的,这里人们脸上的颜色最好用灰颜料,注意,远处有个大磨坊,因为这是18世纪欧洲的模样,人们身上衣物的织法也是有讲究的……” 云樟把客厅清理干净后摆上了画架,以他足够以假乱真的高超画技成功吸引了一位学徒——文慎已经拿着小凳子坐在他身边了。 文慎看着颜料盒里的一块白,问:“这是哪类的白颜料?颜色好像比其他白色要温暖。” 云樟拿着画笔,说道:“你猜。” 文慎看向云樟,认真地说:“铅白有毒。” 白颜料中属铅白的颜色最为厚重,它所呈现出的光感会使画面有一种趋向宁静的柔和度,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铅白颜料微量摄入没有大问题,但云樟这盒铅白颜料中有隐约的油感,明显是混了亚麻油自己进行研磨的……要是制作时不小心吸入呼吸道,长期以往,会引发致命的慢性病。 云樟给油画中妇人的衣物绘上粗斜纹,说:“脑子里想什么呢?我这肯定是从朋友那买的啊,我还心心念念着自己能长命百岁,怎么可能做早点见阎王的事情。” 文慎信了。 云樟蘸了点鸡蛋清调颜料,这样画面的色泽会呈现得透亮些,并且干得更快。 云樟全身心投入到这幅画作当中,落完最后一笔时,他皱了皱眉。 刚刚,好像自己忽略了对文慎撒谎时,一个很值得戏谑的缺口。 就是,他哪来的朋友?